2013年6月20日星期四

慕容雪村 
一场据说“动真格”的整风运动来了。从延安到如今,整风一直被视为法宝。整风,本身就是对外在“作风,风气”下药,丝毫不涉及《党和国家领导制度的改革》,这算什么真格?洗澡固然可以刷掉皮肤上的污垢,照镜子不仅看得见五官,还可以涂脂抹粉,美化脸蛋,可是,你见过肝癌病人洗澡洗好的吗?










沪A我不是天使 
【可怜的美国人】1、美国人不懂经济,高速公路通到乡村,却不知道收费,愚蠢;2、美国人没有时间观念,排队老和前面的人保持距离,且不加塞,没用;3、美国不安全,95%的家庭不装防盗门,不怕周克华?!4、美国人胆小,不敢闯红灯,不敢抢道,无能!(转发)

沪A庄淼 
【收死人税】98年,有三名福建工人在以色列被炸死!以政府找到中使馆商议赔偿及处理后事,中使馆以三名工人是偷渡客为由不予理睬!以政府对此硬是一查到底,后来,不远万里来到福建,把受害者骨灰交到家属手中、向三名受害者各赔了70万美元。这批钱后来还被我们的政府收了每人18万的税——周孝正

沪A庄淼 
【收死人税】98年,有三名福建工人在以色列被炸死!以政府找到中使馆商议赔偿及处理后事,中使馆以三名工人是偷渡客为由不予理睬!以政府对此硬是一查到底,后来,不远万里来到福建,把受害者骨灰交到家属手中、向三名受害者各赔了70万美元。这批钱后来还被我们的政府收了每人18万的税——周孝正
沪A庄淼 
爱国者的下场

沪A庄淼 
现在的社会是底线彻底崩盘了。教师、法官和医生,分别守护的是一个社会道德底线、正义底线和生命底线,如今这3条底线都已失去。医生不是救命,是要命的;法官不是维护正义,是出卖正义的,老师不是教书,是洗脑的。
戆夫子 
国家食药监总局九部委召开发布会,就严格监管婴幼儿奶粉出台措施;评:这种傻逼政策只会导致成本抬升,权力寻租,奶粉涨价;1、奶企所在地企业定点监测;监测结果与对印编码可网络查询;流通领域发生质量问题,法人与质检机构人员同罪,最高执行无期徒刑;2、奶企免税,在下一代身上吸血,缺德带冒烟!


崔伟
#延长石油商洛氟硅化工厂发生毒气泄露后,村民遭殃#6月1日上午9时35分,陕西延长石油集团氟硅化工公司无水氟化氢车间因西套反应炉气相负压突然增大,发生氟化氢气体泄露后,附近网友男人难爆料称:在短短的时间内,自家的葡萄树以及农作物立刻变得干枯起来,感叹道氟化氰泄露造成的后果很无奈。


记者王镡
【联合早报:中共“整风清党”正式拉开序幕】继4月中旬提出“照镜子、正衣冠、洗洗澡、治治病”的总要求后,中共高层昨天再次释放强化群众路线教育的信号。中共酝酿一段时期的“整风清党”活动正拉开序幕。从昨天出席会议的人员规模与级别看来,高层对“群众路线教育实践活动”的重视非同一般。
血吻
《新闻联播》数十年如一日的坚持,成功摧毁了这个时代应有的真诚。它示范着一种虚假的抒情方式,教会一代人说谎的艺术。在那里,领导假装热爱群众,群众假装拥护领导;现实都是PS过的,世界都是屏蔽过的;央视记者在给遗体化妆,采访对象在集体伪装高潮。
下级需要"深入领会"上级的讲话,只说明一个问题:上级没讲明白,或者下级是傻子。上级说,要加大反腐的力度,下级怎么深入领会?什么是加大?什么是力度?如果上级说,处级以上党政干部必须在新闻媒体上公示财产收入。那么,下级不需要深入领会,他们需要的是赶紧搽干净屁股。
肖莉 
一边说枪杆子里出政权,一边说暴力革命解决不了社会问题;一边唱《国际歌》从来不相信任何救世主,一边唱《东方红》中国出了个大救星;一边说中华民族是最伟大的民族,一边说中国人素质不高不易搞民主;一边说资本主义走的是邪路,一边把自己的子女往邪路上送。
大衛 
新锐作家雷米:前天和一个来自蒙古国的女警一起吃饭。谈到蒙古国的现状,她谈及蒙古国现在实行多党制,特别强调“我们现在是民主国家”。我问,你是哪个党派的?她摇摇头,我哪个党派都不是。因为警察和军队一样,都属于国家,而不属于任何政党。
沪A庄淼 
《一九八四》是一部1948年写成的政治预言小说,不如说它是一部极权政权指导书,从理论基础到方法论再到具体的实施细则,按图寻骥,就能依样画葫芦地建立一个完美的极权政体。奥威尔用冷锐的语言描述极权统治的核心思路,锋芒直达人性弱点的最深处,《一九八四》对人类有着永久的指导意义!转


沪A庄淼 
【面对回民小摊贩,城管队长选择了下跪】19日,兰州市七里河区小西湖附近,发生城管和小贩摩擦时间,原因是同样的,小贩和城管的矛盾,结果是不同的,趴在地上的是城管,因为是回民聚集地,小贩生强力壮热血沸腾,当城管们掀翻了水果摊子的时候,也掀翻了少数民族的底线。http://url.cn/GCMLfj







沪A庄淼
企鹅又逆天,表扬一下!@微客服






牧龙
#牧龙诗歌#来,我们谈谈:我跟你讲 你反对我就是反对党 你知道我是谁吗 谁允许你来采访的 你是替党讲话 还是替老百姓讲话 局长很不值钱是不是 你有什么资格给我打电话 记者算个什么东西 我拉屎要不要告诉你啊 。。。

中商会-熊学胜
把全国人工资收入加在一起,除上这个国家的DGP,得到一个数字;欧美最高,大约是55%,南美洲平均38%,菲律宾、泰国是28%,伊朗、土耳其大概是25%,非洲国家都在20%以下。90%的国人都以为,我国跟非洲一个水平,你们简直太乐观了,告诉你们,我们中国是8%,全世界最低!



顽石凸
【逆天的房价】一寸砖瓦一寸金,千金难卖好地段!
【北京定向经适房:有,且有很多 近三年每年给中央、军队划拨80公顷经适房用地】东四环外的"广华新城"被曝定向售给中央部委和中石化等央企,售价可能只在每平1万;朝阳区八里桥一在建楼盘康泉小区是"部委的福利房","肯定不会对外卖";东二环的广泉小区、西二环的广源小区是周边著名的"公务员小区"。

蔡璞
68年8月28日兴建“828宾馆”,那里是一片丘陵,周边是一片茂密森林。这种地势有利于防止空中侦察机拍摄。当时仅供中央领导专用,所以戒备森严、长期有驻军把守。1号楼是毛泽东故居,英国女王的丈夫菲利普亲王住过5号楼。此后江泽民、胡锦涛等先后多次在此居住,因此828宾馆享有“江西中南海”之美誉。


雪上松
美国务院发布2013年《国际贩运人口问题报告》,说中国在打击拐卖人口方面没进步,将中国从二类观察国降级为第三类国家。外J部发言人回应说,美国没给别国评级的资格。如果说美国没资格评论中国,那么外J部也没资格代表人民说打击拐卖人口取得有目共睹成效。事实上每年有20万儿童被拐卖,找回的只占0.1%

@中国微闻 大家快来啊!这不是美国白宫,也不是阿拉伯的皇宫。他是中国遵义市公安局办公大楼。够大,够气派!成天在网上看到:贵州小孩没有衣服穿,没有饭吃,没有房子住,没有钱读书,生病没有钱住……看了这大楼后我完全明白了……你懂?



#This is Canada#根据一份最新的也是首次全国范围的调查研究,加拿大每年至少有20万人有无家可归的经历,平均每晚有3万人处于无家可归状态,包括流落街头、住在庇护所,以及为免受家暴而呆在医院等地方的各类人士,各级政府每年为此耗纳税人70亿元。
中国水源50%被污染_新闻中心_腾讯网 http://url.cn/H5BV4M


http://news.qq.com/newspedia/165.htm#0-tqq-1-44769-89b7933b38b0586d98eb9d131fa70b46



调侃几句
【雷政富喊冤】俺类爹俺类娘,俺这辈子真冤枉。做爱只搞十二秒,几个男人睡一床。论贪比不过铁男兄,论花比不过刘部长,论玩比不过李天一,论性比不过张民强,论情比不过范悦弟,论色没有俊卿黄。同朝官员评评理,那个不是大色狼!不是网民瞎起哄,俺也不能进牢房!台上仁兄多呼吁,快快关闭互联网!
湘H_金刚石3死里逃生
#当代拿破轮#万亿资金已成谜,银行负债冷风凄,三驾马车轮拉破,只剩钢筋加水泥,梦中求得障眼法,地方投资谠来批,跑马圈地无所惧,谠管利器印钞鸡,鸡国美名叫拆那,拆完南北拆东西,不把地球翻个遍,怎能证明谠牛B…… 苏A湘D向云赞-5 湘D在粤B-灭匪6 湘B-瓦林 黑妹 
湘H_金刚石3死里逃生: 雾霾灰尘黄沙,断桥危楼锅家,古道西风瘦马,立马拿下,推墙人在天涯   
不反抗的鸡,就是这样悲了个摧的!…………安http://t2.qpic.cn/mblogpic/acb5249e5ecc09f55b02/2000
沪A庄淼
【不怕 “骂垮”的美国】美国开国元勋们认为:禁言的最终结果必然使统治者自己灰飞烟灭。为了避免悲剧发生,他们把言论自由写进宪法第一修正案,后来还不放心,又新增了宪法第二修正案——持枪自由,为第一修正案增加了一层强力保护!于是,在两百多年持续不断的骂声中,美国被骂成了世界第一强国!转

如昔
看图说话,我就闹不明白了,刘洋就是一航天员,上天是她的本职工作,她只是做了她的本职工作而已,为什么要享受如此特权?在我眼里,她与公交司机,环卫工人一样都是做自己的本职工作。鸡司晨,犬守夜!各司其职本来是一个非常常态的事情,媒体却长篇累牍宣扬,还要享受种种特权,真是个畸形的社会呀!


韩令国
美联储坚定不移的逐步退出QE3,石油、黄金等开启了又一轮大跌,唯有中国骑虎难下,无论是减少货币供应还是抑制房价增涨速度都必将引发通缩,唯一能做的就是继续通胀,继续玩弄铁公基,这必将招致经济泡沫继续膨胀,大萧条也将在未来几年肆无忌惮的横扫中国,真正灾难就在眼前。

詹惠中
【燕子,请绕开这个国家...】前不久,无数小燕子在新郑一工地筑巢,工地为爱停工,举国网友感动。可是,6月19日网友“@鸟与梦飞翔- ”爆料:航海西路主干渠段庄村段的工地,几千个崖沙燕洞窝全被挖掘机“强拆”,在挖开的断面上,有些燕子的尸体还悬挂在上面,被黄土覆盖的燕子幼鸟尸体更是触目惊心。





包金付包金付,浙江省松阳县安监局局长。
我也觉得转基因食品没什么可怕的:建议中南海、国务院宴会厅以及国家各部委办局食堂率先垂范,为民众作出表率。第二年推广到省市一级党委政府及厅局机关食堂。第三年全国县级以上行政机关食堂普及转基因食品。自己搞特供、绿色、有机食品,转身在台上一个劲宣称转基因食品安全,难免大众会产生置疑。


叶隐 
科技昌明,让人类从辛劳中解放出来,同时也加剧了这一趋势:绝大部分人坐享少数科技天才的创造成果,沉溺享乐变得越来越弱智。如果因技术为社会管理、控制带来效能而逐步让渡牺牲权利,将重陷奴役。故美国虽以科技立国傲视全球,好莱坞却大力渲染技术狂人劫持人类灵魂和意志的恐怖远景,实自由警钟也。
【美国参考】媒体法律手册 自由媒体的权利和责任是什么?明尼苏达大学新闻伦理与法学希尔哈教授简·柯特利(jane kirtley,silha professor of media ethics and law at the university of minnesota)在此探讨自由社会的答案。 read more:http://url.cn/0Q5RWP
http://iipdigital.usembassy.gov/st/chinese/publication/2011/09/20110912112110x0.1737896.html#ixzz1Xx2MXcPW

前言:言论自由和新闻自由

2010.12.03
本文摘自美国国务院国际信息局出版物《媒体法律手册》(Media Law Handbook),作者是明尼苏达大学新闻伦理与法学希尔哈教授(Silha Professor of Media Ethics and Law at the University of Minnesota)简·柯特利(Jane Kirtley
在我生活和从事大部分研究与教学的美国,基于法律,新闻出版业基本不受政府控制。美国宪法第一修正案(First Amendment to the U.S. Constitution)禁止国会或州立法机构制定任何限制言论自由或新闻自由的法规。
这条言辞毫不含糊的法律是由革命人士在美国独立战争(American War of Independence, 1775-1783年)结束后不久的一个充满乐观与未知的时期起草的。其后200多年来,美国法院对宪法第一修正案作出的解释始终体现出它的强大威力,但在毫不含糊这点上却或许不然。
美国最高法院(United States Supreme Court)明确指出,某些种类的言论不受第一修正案的保护,例如在战时公开部队调动的细节。其他不受保护的言论还包括,淫秽言论或预料可煽起暴力或犯罪行为的所谓好战言论。新闻媒体几乎一向受具有普遍适用性的法律的制约,这种法律为所有人所一律遵守,不包含对新闻界的特殊责任要求或惩罚规定。例如,禁止窃听电话的法律对新闻媒体的适用性同对公司企业是一样的。
但是,即便上述这些例外也会受到一个强大传统的挑战,即人们一向认为必须防止政府企图扼杀新闻自由。一位美国法官曾写道,新闻出版界的本职立场就是发表。政府有责任说明它需要实施任何限制的理由。这一准则保护新闻媒体的监督作用,有助于向政府问责。


Read more: http://iipdigital.usembassy.gov/st/chinese/publication/2011/07/20110718120050x0.6293386.html#ixzz2WniKBeX1

前言:新闻负责

2010.12.03
《纽约时报》记者朱迪思•米勒
《纽约时报》记者朱迪思•米勒因拒绝透露秘密信息来源被判藐视法庭罪入狱。
本文摘自美国国务院国际信息局出版物《媒体法律手册》(Media Law Handbook)。
但是,谁来监督监督者呢? 谁来保证新闻媒体负责可靠?在一些国家,答案是政府。法律、法规和法典对新闻媒体规定了详细的行为准则。在这些国家,新闻记者的权利往往体现为履行职责。问题在于,政府对职责的定义可能与新闻媒体本身甚至与公众对这一职责的定义极不相同。
在另一些国家,对上述问题的答案是,新闻媒体本身,以及它们的读者和受众。
在世界有些地方,新闻媒体或记者个人遵循诸如英国全国新闻工作者工会(National Union of Journalists)所规定的职业道德守则。还有些国家将道德标准作为法律实施。在美国,新闻机构有自身的道德操守规定。这些守则或指导方针通常是该机构处理财务和其他含利益冲突问题的规则。
例如,职业道德守则中的某一条可能禁止记者报道配偶就职公司的消息;或者禁止记者参加抗议游行、在自己的汽车挡板上贴政治标签、在自家门前花园里插标语牌、在从事新闻报道时佩戴国旗胸章;或者可能禁止记者接受消息来源的哪怕是名义上的馈赠。这些准则是为了既在实际中也从形象上保持新闻独立。
在职业道德操守中虽然对新闻报道必须准确与真实这一点似乎无需赘述,但是,在陆续发生了《纽约时报》(New York Times)的杰森·布莱尔(Jayson Blair)等记者向编辑提交捏造或抄袭的新闻报道的事件后,许多机构修订了它们的职业道德准则,明确指出上述两种做法是一个负责的新闻机构不能接受也不予容忍的。
有时,道德和法律交织在一起。例如,在北爱尔兰,都柏林《星期日论坛报》(Sunday Tribune)驻贝尔法斯特的编辑苏珊·布林(Suzanne Breen)曾面临一个法律和道德的两难处境。有人打电话给布林,声称对在安特里杀害两名马塞林兵营(Massereene Barrackes)的士兵负责。警方要求布林交出她的手机、电脑记录以及她与准军事组织“真爱尔兰共和军”(Real IRA)联系的笔记。布林予以拒绝,认为这样做将违反保护消息来源的职责。她还坦率地承认,按执法人员的要求去做可能危及她和她家人的生命。但是,如果违抗命令,布林会因被控蔑视法庭面临最长可达5年的监禁。
2009年6月,贝尔法斯特的一名法官裁定,逼迫布林交出她收集的新闻材料将使她面临生命危险,违反《欧洲人权公约》(European Convention on Human Rights)。
相比之下,在美国,《纽约时报》记者朱迪思·米勒(Judith Miller)也曾拒绝在一项刑事调查中合作。这项调查要寻找将一位秘密情报人员身份透露出来的政府官员的姓名。甚至在法院裁定记者不具有拒绝透露秘密消息来源名字的特权之后,米勒仍拒绝出庭作证。2005年,她被监禁了85天。一些法官和公众认为,记者决不可凌驾于法律之上。但是,大多数新闻机构的道德方针都要求记者遵守对消息来源的承诺,即使这意味着坐牢。
法律和道德规定因国家而异。对于在某一具体情况下这些规则应如何应用、以及面对相互矛盾的社会利益这些规定是否体现着恰如其分的平衡,理性的人——甚至记者本身——也许会意见不一。


Read more: http://iipdigital.usembassy.gov/st/chinese/publication/2011/07/20110718120524x0.2530263.html#ixzz2WniTe6kG
http://iipdigital.usembassy.gov/st/chinese/publication/2011/09/20110912112110x0.1737896.html#ixzz1Xx2MXcPW

前言:透明性

2010.12.03
本文摘自美国国务院国际信息局出版物《媒体法律手册》(Media Law Handbook)。
尽管存在担忧,但“透明”这个词已成为公民社会的口号。公共和民间机构都被要求更多地提供有关其运作、资金来源和管理状况的信息。资料数字化和互联网的普及有助于达到这一目的。但是,获取信息渠道的普遍开放对安全和隐私提出了新问题,也给保护专利和版权信息增加了难度。具有讽刺意味的是,一些人认为,让人们能够最大限度获取信息的技术同时也给其他基本权利造成威胁,如享有私生活的权利,或用一位美国法学人士的话说,“不受打扰”的权利。
夹杂在这种纷繁变化中的一个因素是,大量不知姓名身份、似乎无法控制的博客作者和公民记者兴致勃勃地活跃在互联网上,然而他们从未经过训练或持有任何证书。毫无疑问,他们是相对于主流媒体的一股活跃力量,但他们那种向常规挑战和无视规则的倾向会不会导致新闻媒体受到更多规范呢?
这些不是简单的问题,也没有简单的答案。
与自由的新闻媒体共存不容易。它意味着每天都会给人带来挑战、惊愕、打扰、不安及愤怒。
自由的新闻媒体是会犯错误的,有时会辜负它应有的职责。但是,世界各地正在发展民主的国家每天都在显示,它们有勇气和信心,通过接受自由新闻的理想,以知识取代无知,以真理取代宣传。
与自由的新闻媒体共存不容易,但我知道,没有自由的新闻媒体我无法生存。
——简∙柯特利


Read more: http://iipdigital.usembassy.gov/st/chinese/publication/2011/07/20110718161648x0.1139141.html#ixzz2Wnin0Mvg

培养新闻工作者:国际标准

2011.07.19
本文摘自美国国务院国际信息局出版物《媒体法律手册》(Media Law Handbook)。
国际标准为表达自由提供了保障。但这些标准通常也承认国家有某些合理的根据限制表达自由。1948年联合国大会宣布的《世界人权宣言》(Universal Declaration of Human Rights)第十九条规定:
人人有权享有主张和发表意见的自由;此项权利包括持有主张而不受干涉的自由,和通过任何媒介和不论国界寻求、接受和传递消息和思想的自由。
《宣言》的第二十九条则对该项权利作了如下阐述:
……只受法律所确定的限制,确定此种限制的唯一目的在于保证对旁人的权利和自由给予应有的承认和尊重,并在一个民主的社会中适应道德、公共秩序和普遍福利的正当需要。
与此类似,《欧洲人权公约》(European Convention on Human Rights)第十條规定:
人人享有自由表达的权利。此项权利包括保持观点的自由,以及不受公共权威干预和不分国界地接受与传播信息和思想的自由。本条款不妨碍国家要求广播、电视、电影实体拥有执照。
但条约对上述基本措辞作出进一步阐述:
行使这些自由伴随着义务和责任,故可受制于法律规定和民主社会所必需的形式、条件、限制或惩罚,目的在于保护国家安全、领土完整或公共安全,防止秩序混乱或犯罪、维护健康或道德、保障他人的名誉或权利、防止披露在保密条件下获得的信息、或者维护司法的权威与公正。
许多国际文件、公约和条约均采取类似的方式,其中包括《公民权利和政治权利国际公约》(International Covenant on Civil and Political Rights)、《非洲人权和人民权利宪章》(African Charter on Human and Peoples’ Rights)和《美洲人权公约》(American Convention on Human Rights),等等。虽然这些文件的细则不同,但它们都视表达自由为一项基本权利,而这项权利可以受到正规颁布的旨在保护同样重要的社会权益的法律的限制。


Read more: http://iipdigital.usembassy.gov/st/chinese/publication/2011/07/20110719112506x0.2119519.html#ixzz2WnjHZKWM

出版物

媒体法律手册

2011.09.12
自由媒体的权利和责任是什么?明尼苏达大学新闻伦理与法学希尔哈教授简·柯特利(Jane Kirtley,Silha Professor of Media Ethics and Law at the University of Minnesota)在此探讨自由社会的答案。
前言
第一章
第二章
第三章
第四章
第五章


Read more: http://iipdigital.usembassy.gov/st/chinese/publication/2011/09/20110912112110x0.1737896.html#ixzz2Wni3hyry







粤B-自由不再言论7 
技术帖【公民常用抗暴破解手册】1. 催泪弹——丢入水桶淹没即可。2. 震爆弹升级版——弹片有杀伤力,巨大声响使人短时失聪,撕纸巾塞耳同时还要避开爆炸弹片。3. 辣椒水——佩戴游泳镜即可。4. 高压水枪——寻至软管处用锐器割而破之。
李宏彦 
#老李说事# 【7日凌晨肇庆学院学生暴动】抗议中一女生被书记掐脖子“教育”。 http://url.cn/HoTaVq 视频为肇庆学院E栋女生反抗视频。学生抗议学校将E栋宿舍改建为六人间。具体请戳图!

沪A庄淼22胎 
为了孩子永不跪下!#起来,不愿做奴的人们!#

























民进党大佬-3 
哎。。。这眼神。。。远看以为毛近平呢?近看原来是习泽东嘛?!


@自由战士湖医生:这位是朝鲜带路党大佬,黄长烨。叛逃前任朝鲜劳动党中央委员会委员,中央书记,主管意识形态和对外联络。1997年2月,叛逃韩国。金正日说:"黄长烨是猪狗不如的叛徒"。 黄长烨回忆录《我看懂了历史的真谛》http://url.cn/30zItq译言网 | 黄长烨回忆录
http://pro.yeeyan.org/huangchangye 原文地址:http://url.cn/2tmNHG新浪微博登录
http://q.weibo.com/468816/status/b4xBQ2knM?source=weibofeed
老佟他不信 
朝鲜脱北者给中国人揭露:朝鲜充满欺骗 http://url.cn/824cPy 曾经是“脱北者”的金医生悄悄地告诉我,这几年有上万“脱北者”逃亡到中国东北、俄罗斯远东、南韩等地。尽管“慈父”下令抓到“脱 北者”一律要在锁骨上穿上铁丝枪毙,但丝毫没有减弱那些高唱“全世界羡慕我们”的人们逃亡的决心。

[转帖]朝鲜脱北者给中国人揭露:朝鲜充满欺骗http://club.kdnet.net/dispbbs.asp?boardid=1&id=8797044&page=1&bsh_bid=161646060
鲁东野人 于 2012/11/25 23:56:00 发布在 凯迪社区 猫眼看人
在金日成礼品馆前,身后即是沉重无比的大门。
此馆巨大无比,富丽堂皇,讲解员说,共有二百多个展厅,如果以平均每分钟看一件珍品,需要一年时间才能看完。每个厅的大门三米多高,门用贵 重的木料,门把都是黄金包装,每条长廊四百米,气势宏大。讲解员告诉我们:“共有179个国家在五十年中,送给我们伟大的领袖二十二万三百六十五件珍贵文 物和稀罕的宝藏。所有这些宝贝要论价的话,我们的领袖金日成是世界上最富有的人,但是我们的伟大领袖爱人民,把这些宝藏无私奉献给朝鲜人民观赏,门票只有 25元。”
由于时间原因,女讲解先带我们进入中国馆,我看到满屋子金、银、象牙雕琢的珍品,景德镇名贵的瓷器,齐白石、徐悲鸿的画,还有各种祝金家父子万 寿无疆的鹤、松、龙、寿、福等名家书画,都是从到中国各省市的领导每年送来的礼品。
综合厅里有非洲送的黄金腰刀、古巴卡斯楚送的 纯金盒装特级雪茄烟、送的用金子打出来的阿拉伯文金日成主体思想拼成的头像、柬埔寨西哈努克送的象牙宝塔、越南胡志明送的用一百只鹤精细拼成 的寿字、罗马尼亚齐奥塞斯库送的翡翠钻石,更少不了从史达林开始前苏联历届送来的珍稀珠宝。使朝鲜人更自傲的是“美”、“日本强盗”、“美 国走狗”、南朝鲜的,也纷纷向他们的领袖送各种大礼。朝鲜导游自豪地说:“这说明我们的金爷爷是伟人中的伟人。”
所有国家从金日成执政 (1946-1997年)五十年间,几乎每年祝寿都送礼给他,难怪礼品堆积如山,远比外国人进贡给中国西太后(在位47年)的礼品多得多。我心想,金家父 子难道是皇上?是一对收礼品的痴迷狂?光中国人送的礼品足足几十大厅,我们上海市每届都有礼品送到这里。
最令人作呕的是郭沫若赠送的一幅幅诗词,写 的内容就像当年送的肉麻赞扬诗词一样,把中国知识份子的脸都丢光了。看了礼品馆,我心想:金家父子跟中国皇帝有什么两样?满屋子贡品,如果他 俩真的心疼人民,早应该拿出去变钱粮,去救济在九十年代初大饥荒中饿死的上百万朝鲜人。
可是正恰恰相反,也就在那时,他们花了几百万建了这座比皇宫还豪华 的的神堂,不光强迫每个朝鲜人来顶礼膜拜,还叫每个到朝鲜来参观的外国人也来颂扬他,金家父子真以为外国人也像他的子民一样愚昧无知?真是可笑极 了。  
我们还去了另一个朝鲜战争的纪念馆——开城三八线板门店。
在去开城三八线时,越往南,越接近韩国,战备气氛就越浓,人和建筑越来越少,钻的山洞越来越多、越来越长,军事岗哨越来越密、越来越严。公 路两边巨大钢筋水泥柱也越来越多,开始不理解派什么用,导游告诉我们:这是战备闸门,只要一开战,一爆炸公路全切断。我们的二位导游毕竟是军人,他们告诉 我们:朝鲜人不怕与美国再打仗,我们有核武器、有原、有导弹。
他们好战且充满勇气,但我从心底里为他们的愚昧无知而可笑,他们以为还能像当年朝鲜战争 一样,到时苏联出钱、中国出人帮他们。我想如果今天他们敢与美国再次较量,可以说是鸡蛋碰石头,大不自量力了,而俄罗斯与中国人民也绝对不会再出钱与出人 了。  
在进三八线板门店参观时,我们受到了严格的检查,等了将近半小时,在宣布纪律时更是制造紧张气氛,“绝对不准拍照,除非经同意;双方哨兵手 中的枪都有上了膛的,如行动越轨可能造成死伤。”大家听后吓了一跳。据说朝鲜人一般是不允许进入此地的,想到四个月前我同样从韩国首尔去韩方三八线, 韩国人根本没有这种战备意识和设施,我真为韩国人担心。
因为金正日“穷兵黩武”政策太强烈,太好战了,他要转移国内矛盾太容易了。我在三八线上站了很久, 同样四个月前我在对面韩国的地界上也站了很久,通过了望台高倍望远镜看到朝鲜几公里以外的情况。
当时我心想:1989年德国柏林墙推倒的时候,二天里有七 十五万东德公民逃到资本主义的西德;如果明天朝鲜这条封锁线被推倒,将会有多少朝鲜人越过这条三八线呢?我想只会多不会少,因为历史一次次证明靠 欺骗愚弄百姓是无用的。
曾经是“脱北者”的金医生悄悄地告诉我,这几年有上万“脱北者”逃亡到中国东北、俄罗斯远东、南韩等地。尽管“慈父”下令抓到“脱 北者”一律要在锁骨上穿上铁丝枪毙,但丝毫没有减弱那些高唱“全世界羡慕我们”的人们逃亡的决心。今天这些“脱北者”利用各种管道纷纷将外界的讯息传递给 仍在朝鲜的亲人。
红色之旅的压台戏——大型少年歌舞表演
我们走访朝鲜正是一次“红色之旅”、“接受政治宣传之旅”。最后一天,导游先安排我们参观平壤地铁,它是当年苏联帮助建设的,当时从战备考 虑,深挖到地下近一百米。它可以说是平壤最值得骄傲和宣传的、也是决不会错过让外宾参观的地方。我们提出要乘一下,开始两位导游不肯,怕我们与朝鲜人接触 太近。后来才算勉强同意,但立了一条纪律,不准离开团队一步,不准与陌生人交谈,而且只乘一站。尽管条件苛刻,但我们总算体验了一下近距离接触朝鲜的老百 姓。
平壤由于交通工具稀少、奇缺,所以乘地铁的人很多,特别在上下班时。我们尽管与朝鲜人长得相似,但凭右胸没有金正日像章,就明显区分出是外国人。挤在 人群中,他们都用奇异的眼光盯着我们,僵硬的脸上没有丝毫表情,我们向他们友好示意,也没有反应,而是尽量与我们保持距离。呆滞的目光向我们投射过来,脸 上是一种隔阂、惧怕的神情,因为他们一定知道我们身旁有国安局人在监视着。  
从地铁站上来,导游安排我们去参观了万景台平壤市学生少年宫,其建筑面积为12万平方米,它的规模和装饰绝对比中国任何省市少年宫大而华 丽。在一个十四岁美丽迎宾少女带领下,我们参观了一间又一间少年儿童的活动室,一群群少先队员在老师指导下学习刺绣、书法、绘画等。从他们看着我们那天真 无邪的眼神里,我实在看不懂他们算是幸福的一代,还是被糟蹋的一代。
金医生咬着我耳朵悄悄说,这些孩子都是干部子女,他兄弟(中层干部)一个女儿也在这 里。最后一项节目是观看少年儿童大型歌舞乐曲表演,二千多座位,我们外宾被安排在中央,每个团队都有一个代表买了鲜花准备闭幕时上台献花,把我们隔离开的 四周坐满了组织好的学校少先队员。
接下来是一场天衣无缝、十全十美的精彩演出:感人的场面、激动的掌声、此起彼伏的闪光灯、外宾与天真无邪、美丽的小演员 亲吻拥抱献花。可以说,在这些训练有素的天才小演员面前,走访朝鲜最后的落幕肯定会给每个外国人留下美好印象。早就听朋友介绍这节目是压台戏,往往给人留 下最美好最深刻最感动的印象,舞台投影落幕的背景是金正日面对山呼海啸般呼喊着万岁的千万人群。
回顾我们这次朝鲜之旅,完全是一次“红色游”、“政治宣传游”、“金家父子丰碑游”,一路上到处给我们看的都是金家父子的“永生塔”、 “纪念碑”、“丰功伟绩厅”。但是朝鲜当权者错了,大多数上了年纪的中国人都经历过这种封闭、静止、愚昧的年代,很容易识别真伪,有良知的中国人都痛 恨这些遮羞布,因为我们这一代人对这种愚弄欺骗老百姓的宣传已经深恶痛绝,中国人没有西方老外那么天真好骗。
今天金正日父子的巨型画像可以代替一切广告, 他控制着朝鲜实行半军事化治国,他可以用先军主体思想清洗每个朝鲜人的头脑,就像用毛。思想清洗每个中国人一样,但他的整个国家制度已经严重阻碍 了朝鲜的经济建设和发展。他把朝鲜人民禁锢在铁洞里,他可以加紧对人民推行封闭的愚民政策,但他不可能万岁!一旦铁幕被打开,其结果必然是适得其反,纵观 整个世界历史演变过程,难道这种教训还不够吗?  
在回国去机场的路上,导游还心不死,拉我们去涉外商店,想扫光我们的钱袋,拿足回扣的香烟和酒。我没进去,一转身看见身边又有一座金日成永 生碑,我站在这些用谎言重复一千遍变成真理的丰碑前,心想:金家父子没有拿破仑式的扩展疆土或统一祖国的伟业丰碑值得树立,者的本质是玩弄全体人民于 股掌之中树其血腥的丰碑,这在今天的朝鲜是最大的,最典型的。
而真正让人悲哀的是:人为地把一个民族一分为二,使亲人长期不能团圆。人为制造分隔分离的独 裁者是罪恶的,注定要遭到谴责的。我真担心有一天当人民醒悟过来、感觉上当受骗时,朝鲜人民又会怎样对待这些美丽丰碑的主人呢?姓金的二代人愚弄摧残朝鲜 人民的感情,竟执政达半个多世纪,而且至今还在延续着,真不可思议!

[转贴]朝鲜小学课文转载葫芦僧 于 2007-1-29 21:38:58 发布在 凯迪社区 猫眼看人http://club.kdnet.net/dispbbs.asp?id=1490946&boardid=1&read=1从中国访问回来金正日爷爷全然不顾身体的疲惫,连夜找我们几个小标兵商量儿童日的安排。谈得晚了,便送我们出门,要司机送我们回家。在去大门口的路上,我们说:“ 金爷爷,您回去休息吧。您刚从中国回来。” 
  金爷爷摇摇头,“不碍事,你们知道现在国际上有很多人把社会主义当作敌人,不断给 我们制造麻烦,你们是祖国的未来,你们的事情便是国家的事情,是头等大事。”我们都激动了,眼里噙着泪花。多好的金爷爷呀。 
  金爷爷抬头看看天空说:“如果世界真象这天空这么安静就好了,但是就有一些国家,象美国,要搞乱这个世界,他们是罪人。” 
  说着,金爷爷弯下腰,从花池里捡出一颗石子,然后看着天空说:“该死的美国佬。” 
  说着他把石子奋力向上一掷。很快就见空中一颗卫星突然爆发出耀眼的强光,然后就坠落下来。“这是美国的间谍卫星,他们一直在平壤上空盘旋,侵犯我们的主权,我已经忍了很久了。”金爷爷愤愤地说。小朋友们都鼓起掌来,为祖国有这样的领导人感到自豪。 
  一会金爷爷叫来秘书问:“那个卫星落到什么地方了?”“好像是龙川一带。”秘书说。 
  金爷爷一怔,说:“赶紧派人去查,看有什么问题没有。”之后爷爷送我们到大门口,一直挥手到看不见我们。 
  第四天我们听说龙川那边出事了,我们很紧张。而这时金爷爷叫我们过去。 
  他依然那么慈祥,让我们坐下说:“战争总是要有牺牲的。为民族独立事业牺牲的人是伟大的。”他这时低下头说:“但我必须承认,我当时击落敌人卫星的行为太鲁莽了,我在这里向全国人们道歉。我将向全国人民说明情况。” 
  我们顿时热泪盈眶,多好的爷爷呀,他在跟敌人斗争过程中的小失误竟然被他记在心里,还道了歉,我们在将来的学习中一定要向金爷爷学,学他老人家那宽广的胸怀,和不耻下问的精神。
朝鲜小学课文《金爷爷工作最紧张的时候》 
    2004年11月,金正日爷爷进入了一年中工作最紧张的时候。过去,他每个月都要接见社会主义祖国的少先队员、共青团员们,和伟大祖国的花朵、主体思想的接班人愉快地交谈,教育他们沿着金日成爷爷创造的世界上最伟大的主体思想坚持下去,让全世界人民都看到主体思想的巨大优越性,尽快解救水深火热中的资本主义国家人民。但是,由于工作繁忙,他连续两个月都没有接见祖国的花朵们,直到两天前的周末,才又有了这个机会。 
    金正日爷爷曾经语重心长地对少先队员们说:“美国和欧洲的人民,每天都盼望着接触到主体思想的光辉,但大资本家不允许他们学习主体思想,他们只能在报纸上看到朝鲜在主体思想上取得的光辉成就。世界是你们的,你们应该好好学习,尽快让美国和欧洲的人民也能够自由地学习主体思想。”现在少先队员们再次见到阔别两个月的金正日爷爷,该是何等兴奋、何等愉快啊! 
    金正日爷爷向少先队员们道歉说:“这个月的工作太繁忙了,世界的和平都需要我们朝鲜来维护,我们不能把其他国家的人民扔下不管啊!美国资本主义的头目布什,为了获得继续压迫美国人民的机会,找到了朝鲜,希望朝鲜帮助他压迫美国人民,但我们怎么能够答应呢?但是布什这个资本主义的头目,还是获得了日本帝国主义走狗的帮助,再次镇压了克里领导的国内人民的起义。布什之流做了这么多罪恶滔天的事情,全世界人民是不会饶恕他们的。” 
    金正日爷爷又说:“巴勒斯坦人民反抗以色列的斗争,得到了朝鲜人民无私的支持。阿拉法特爷爷经常说,如果没有朝鲜人民,阿拉伯人民早就被美国和以色列的大炮消灭了。这么多年来,朝鲜一直给予阿拉伯经济援助和精神支持,给了阿拉伯人民反抗的勇气. 现在阿拉法特爷爷去世了,他去世之前还曾经给我发电报,要我鼓励你们好好学习,将来继承朝鲜人民的光荣传统,继续支援阿拉伯人民的正义斗争,把美帝国主义从中东驱逐出去。”听到阿拉法特爷爷的临终遗愿,少先队员们都流下了泪水,发誓要继续帮助阿拉伯人民,彻底打败美帝及其走狗。 
    金正日爷爷最后说:“我的工作还很紧张,全世界都需要我,也需要你们。美帝国主义在台湾的走狗陈水扁正在积极策划侵略中国,中国人民是我们的友好邻邦,当年美国入侵中国时,我们朝鲜人民曾经给予他们无私帮助,中国人民现在还是感恩的。现在,朝鲜人民又担负起了保卫中国人民安全的责任,我们一定要打败美帝国主义在台湾的走狗,把一个完整的台湾交还给中国人民。你们有信心吗?”少先队员们都满怀信心地答道:“有主体思想,就有信心!” 
    晚上11点,少先队员们离开了金正日爷爷的住所,他们看到金正日爷爷的书房还亮着灯,在那里,金正日爷爷正在指挥伊拉克人民的反美斗争,正在解决乌克兰人民的内部矛盾,正在考虑对非洲人民的经济援助……少先队员们再次感动地流下了眼泪,他们下定决心,一定要好好学习主体思想,为世界人民做更多的贡献.

朝鲜小学课文:他对人民就是这样关怀备至 
    新盖的清流馆为开馆加紧准备的1981年11月30日,亲爱的领导者金正日同志来到现场。他在院子里满意地望着清流馆的外景。这座建筑形式很独特,犹如在海上航行的大船。过一会儿,他才向里面走去。干部们先带他到家属餐厅去了。这是蕴含着他的深切关怀的餐厅。他曾说,清流馆应该设全家人可以一起来用餐的房间,并亲自在设计图纸上作了标识。他环视一下房间,面带满意的微笑说:“餐厅里的饭桌置备得很好。现在才置备了朝鲜式饭桌。” 
  他说着,仔细察看有螺钿的漆桌。 
  他时儿弯下腰察看,时儿退一步瞧瞧,突然问,饭桌是不是显得高一些。干部们还没注意到那一点,未能立即回答。这时,他向一位干部说:“要到里面去坐在桌前试试饭桌高不高。” 
  遵照他的话,一位干部走进去在桌前坐下,把两臂放在桌上,还前后左右地动动身子以后说,不觉得高。随行人员把那位干部的坐高和饭桌的高度对比一下,然后说,看样子还算合适。可是,金正日同志以沉思的神色左右打量饭桌的高度,轻轻地摇了摇头。干部们不知他为什么那样摇头,有些疑惑不解地站在那里。 
  他说,要考虑到这里是家属来利的,全家人围坐着要以愉快的心情吃饭,如果孩子们感到不方便,父母的心情会愉快吗?他又亲切地开导说,要把饭桌做的矮一点,好让孩子们不觉得太高。考虑到个子最高的户主和主妇、个子各不相同的孩子们围着桌子坐下的情景,如果桌子的高矮只适于大人,对年纪各不相同的孩子是不方便的,这是必然的。干部们想到,亲爱的金正日同志像好操心的母亲一样为了让所有来这儿的人们喜笑颜开而费心,都激动得喉咙梗塞。清流馆的各个房间里都洋溢着他对人民的热爱和无微不至的关怀。 
  登上二楼,走到休息室时,金正日同志忽然询问,这个馆子开始营业后,一天能接待多少顾客,顾客一次进餐时间估计用几分钟。“估计一天接待15000名,用饭时间为40分钟。” 
  那位干部担心他会不会嫌他们把吃饭时间估计得太长。 
  清流馆建成以后干部们在商讨经营管理问题的时候,曾慎重地商量了顾客用饭时间。 
  有人说,顾客吃饭用30分钟就很充分,有人说,但要边吃边度过愉快的时间,需要40分钟。他们经充分考虑定为40分钟。 
  难怪回答他的那们干部,担忧会不会说他们把时间估计得过长。 
  “40分钟嘛,时间估计得太短了吧。” 
  金正日同志这么一说,干部们以惊讶的目光面面相觑。 
  这时,亲爱的金正日同志微笑着说,家里来了稀客,或和朋友们相会就请到清流馆,怎么能吃了饭就分手呢,不是要谈谈笑笑,印象深刻地度过愉快的时间吗?据我看一个半钟头也不够。他又强调说:“要订好千席餐厅经营体系。” 
  干部们感动得心里充满激情。 
  他们感到惭愧,因为他们原来把清流馆只当成销售饭菜的一般饭馆。 
  亲爱的金正日同志不是把清流馆看做单纯的营业机构,而当做给人民带来文明而富有乐趣的生活的幸福之家,他对人民就是这样关怀备至

朝鲜人民拥护爱戴金日成主席 
一 有啥舍不得的呢 
    到了春暖花开的4月。 
    那年春天(1981年4月),阳光格外明媚。向阳的地方连翘花和金达莱花已盛开,杏花含苞欲放。 
    那天,党中央委员会的一位干部为了迎接举国欢庆的4月的节日做准备工作,非常忙。突然响起了电话铃。 
    他不在意地拿起话筒,没想到传来了亲爱的金正日同志的声音,他恭敬地站起身。 
    金正日同志到某一地区进行现场指导,刚回来。 
    金正日同志不顾在路途劳顿,立即打电话了解在金日成同志寿辰时向人民赠送礼品的准备工作进展如何。 
    金正日同志具体了解准备情况后表示满意,说做到那个程度就算不错。接着提出在这次节日要用上保存着的补剂。 
    那些补剂是人民群众为了对亲爱的金正日同志的健康长寿有所裨益而敬献的珍贵药材。 
    金正日同志每次收下人民敬赠的补剂时,从不为自己用,而嘱咐说,要好好保存起来,待到要紧的时候用它。 
    那位干部一听到金正日同志提出要用那些补剂,以为毕竟出现了需用补剂的要紧事,心里很想知道究竟要用在什么事上。 
    金正日同志以慈祥的语调热情地说,每年在迎接4月的节日的时候,他首先想到的是我们工人阶级,要给他们自己能给予的一切,这就是他的心愿。 
    然后,他又强调说: 
    “最好在节日前夕,把我国人民送给我的补剂赠给工人。 
    “今天早晨,我再次看了一下财政经理部保存的补剂清单,要把牛黄、灵芝等补剂在4?15节日之际送给我们的工人。 
    “为了工人阶级,有什么舍不得的呢。” 
    顿时,那位干部一股热流涌上心头,未能即刻回答他。 
    亲爱的金正日同志谆谆嘱托要在节日之前把补剂送到工人那里,然后才放下了话筒。 
    那位干部眼眶发热,真想热烈地喊一声:金正日同志那热烈的爱意是举世无双,无与伦比的。
[转贴]黄长烨回忆录:《我看懂了历史的真谛》(连载)sbyahoo 于 2010/10/18 21:09:20 发布在 凯迪社区 猫眼看人http://club.kdnet.net/dispbbs.asp?boardid=1&id=6501695
黄长烨回忆录:我看懂了历史的真谛
黄长烨,哲学博士,原朝鲜劳动党(即共产党)中央书记,1997年,逃到韩国,指责朝鲜的独裁和暴政,其留在朝鲜的妻女被迫自杀。

再版前言
我原本并没有写回忆录的想法。觉得逃亡到韩国后,每天无所事事只是写些回忆文字,太内疚了。但是周围的同志们都劝我说,“老师,应该把来韩国的理由和北朝鲜悲惨的现实写出来呀!” 
最终没能拒绝同志们的劝服,就概括以往在北朝鲜的生活经历写作了回忆录。那是1999年的事了。事前没有准备,写作时又写的很急,不足之处甚多,所以一直想趁记忆还没有丢失,好好整理一下。 
几个月前,从出版社同志们那里听到了想再版回忆录的想法。听到他们的提议后,我又重读了回忆录。感觉就像读一本新书一样,过往的记忆又都涌了上来,内心十分痛苦。仿佛过往所有的愤懑和苦恼一下子都压到身上了。 
回过头来一看,离开北朝鲜已经10年了。期间朝鲜半岛局势发生了巨大变化,同时发生变化的还有我的生活。我将过去10年在韩国的生活体验和感受都写进了再版的回忆录里。
关于北朝鲜的部分只是修改了一些表达上的错误,其余部分都没有修改,因为叙述的内容并没有错误之处。另外,为了帮助读者理解,对一些事件的脉络进行了强化。还删除了初版时附加的访谈。 
为了北朝鲜的民主化和朝鲜半岛的统一,为了人类的发展做出努力的所有同志们,希望本书能对他们和子孙后代具有参考价值。 
2006年8月 黄长烨 

[此贴已经被作者于 2010/10/18 21:27:09 编辑过]
[此贴已经被作者于 2010/10/18 21:35:46 编辑过]
原版序言
我在一个充满了虚伪和欺骗的社会生活了很久,一开始我以为虚伪和欺骗是为了解放勤劳的人民大众,即为了取得与剥削阶级斗争的胜利而必须采用的手段。
但是,后来我意识到,虚伪与欺骗已经与独裁者的利己主义结合起来。独裁者的利己主义集中体现为个人崇拜思想,北朝鲜是全世界个人崇拜和阶级主义最严重的国家。 
我身处北朝鲜统治体制的中枢,是整个虚伪宣传的动员和组织者(作者是北朝鲜马克思主义和意识形态领域的权威,译者注)。虚伪曾经一度取代真理占据一个学者的良心,与学者的灵魂对立。
为北朝鲜体制服务,我最痛苦的是意识到自己正被作为虚伪和欺骗的道具利用。我想对我的人民最终说出真话。 
我(在书中)不会因为讨厌我和让我讨厌的人而夸大、丑化事实,也不会因为爱我和让我爱的人而毫无原则的美化现实。 
历史就摆在那里,对历史来说,歪曲是最大的犯罪。我不认为我说的就是绝对(正确),我反倒更希望读者带着批判的态度来阅读本书。 
对于与大众利益毫无关系的个人生活,或者有干涉它国内政之嫌的言论,我会尽量避免。来到韩国之后,我在努力学习新事物,开始新的体验。 
但是,我已经老了,学到的新知识和新经验对我思考方法的影响有限。在本书中,我还是想将在北朝鲜经历过的、体验过的写出来。
北朝鲜是历史上从未有过的封闭社会,对北朝鲜,国际社会太不了解了,而且那里发生的很多事情用常识根本无法理解。希望本书对与理解北朝鲜,以及解决北朝鲜的问题有所帮助。

1998年12月 黄长烨

名词解释:
脫北者(韓語:탈북자):又稱逃北者,指受苦於朝鮮民主主義人民共和國(北韓)的政治體制和生活環境,而從該國逃亡出來的人。以前曾稱作歸順者(새터민)。在華語地區也稱為「北韓難民」或「朝鮮難民」。
脫北者本來專指從北韓亡命到南韓的人,現在泛指所有從北韓逃出來的人。 
북한 [北韩]:本书一律翻译为北朝鲜。理由有二:第一,译者个人偏好;第二,现在朝鲜称韩国为“南朝鲜”,韩国称朝鲜为“北韩”,译者采取折衷的方式,北朝鲜,(南)韩国。
金日成综合大学:朝鲜最高学府,金正日的母校。
韩半岛:韩国对朝鲜半岛的称呼,本书一律译为朝鲜半岛。
我这一生只有过一次冒险的经历。但是,那次冒险——那次我自己都不敢相信的冒险——也是一次极危险的冒险。最终还是“发现民族良心”战胜了个人意志。就那样,我站在了脱北、逃南的最后一程上。警卫要员们正敲着门,我让他们进来,两个人走了进来,其中一名身上带着防弹装备。
“不知道会不会有阻击,请您穿上这个(防弹衣)”,我做好逃亡的准备,开始出发。在层层警备中,我们先后换乘直升机和汽车,最后到达机场。
菲律宾当局为什么如此担心安全问题?我再清楚不过了。在菲律宾,有北朝鲜武器支持的共产党势力。他们是对北朝鲜唯命是从的恐怖组织,而且已经接到命令,无论如何必须杀死我。
我们乘坐的是菲律宾政府提供的波音707飞机,在达到大韩民国领土之前,根据国际法菲律宾负责保护我们的安全。他们在我平安到达首尔之前一刻也没有放松警惕。
机内充满了紧张的气氛。菲律宾的情报人员全副武装,我们也是全副武装的状态。随着飞机滑向跑道,机身接触地面开始晃动,妻子和三个女儿以及儿子、孙子、孙女的面孔在我的眼前浮现,我不知道因为我(叛逃)她们谁会最先离开这个世界。
脑海中浮现的还有我亲爱的同志们。我选择的路是注定要牺牲家人和同志们的生命的,做出如此大的牺牲,我的选择的最终结果到底会是怎样的呢?
想着这些,我睁开了双眼,飞机在向前面打暗号。我的眼里突然噙满泪水。走出飞机,看到的是三面环海的朝鲜半岛的南部土地(指韩国)。
我在心里想象了很久的南部土地!土地——祖国母亲——仿佛在向我发问:“为什么这么晚才来?又为什么扔下所有人自己来了呢?”。这个罪过,我到底何时才能还清呢!新的担心已经取代了兴奋。
那天是1997年1月30日,平壤的天气怎样我不知道。但是,我记忆中的平壤,乌云布满天空,空气中充满雾气。因为离开平壤去飞机场时,我的心情就是那样的。
妻子一个人来到门前为我送别。儿子肝炎正在住院,儿媳他们在医院照顾他。妻子什么也不知道,仍旧像往常一样为我送别,我看着妻子,内心又开始矛盾了。
我是不是该说出来?这次走的是一条无法回头的路,但是到最后也没有对妻子做出哪怕一点暗示。昨天晚上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最终还是没有告诉她。
"不告诉才是最好的选择",之所以下这样的结论是因为,我并不确定事情的进展能否如我预料的那样,尽管这次出国亡命成功的几率很高。
我的目的地还包括了日本,当然,与其它国家相比,去韩国是最容易的。如果亡命失败,被送回朝鲜就麻烦了。我当时还有一个打算,如果这次发生什么意外,就等下次4月份访问印度时再次出逃。
如果提前告诉妻子,首先对保守秘密是个挑战,而且对妻子来说,知道我的真心本身也显然是一种痛苦。
不管怎么向妻子解释,求她理解我或者搬出民族大义,我们两人已经在一起生活了50年,一想到即将分开,我就十分痛苦。我还担心这个秘密会在我开始亡命之前就将妻子击垮。
“我走啦,2月12日左右回来”。这最终成了我与妻子的最后别语。
我们在遥远的莫斯科相见、相知、相爱,一起度过了半个世纪的岁月。与妻子作别时,我明知可能今生不能再见,却说不出别的话来,而且连内心的悲痛都不能表露出来。
现在想来,妻子也并非完全没有心里准备。1996年夏天的一天,我正在家里的后院收拾菜园,一边也考虑着民族的未来,妻子突然走过来问我是不是在担心什么?
妻子并没有注视我,而是将视线落在了西红柿的茎叶上。我并不想将痛苦转给妻子,很快否认了。
但是妻子好像意识到了什么,突然(改用俄语)说了一句,“从现在开始,我们要好好生活,不然如果马上死了肯定会有遗憾的。可是您却是被很多人所需要的,从现在开始,我们不再为我们自己而活,而是为了他们,强忍着活下去。”
当时,我并不认为妻子已经明白了我的心思(指打算逃亡)才说出那样的话。不过好像意有所指,我顺嘴说了自己的一些想法。
“与个人的生命相比,家人的生命才是更重要的。与家人的生命相比,民族的生命更重要。与民族的生命相比,人类的生命更重要。”
我想到了高尔基《鹰之歌》中鹰和蟒蛇的对话,脑海里浮现出鹰壮烈结局时的画面。
我想对鹰说:
“你看到了蓝天,但是我看懂了历史的真谛!”
当时我更像是自言自语,妻子也听听就过去了。不过现在想来,事情似乎并非如此。妻子听完后什么也没说,拿着摘西红柿的框回去了,但是她的背影却留在了我的记忆里。
妻子即使当时没能立刻明白我的意思,现在也该意识到我在暗示什么了吧!
还有一件事,发生在我离开北朝鲜半个月前。
那天我将之前写的两箱文稿烧掉了,妻子轻轻的走过来问,“那么珍贵的文稿,为什么都烧了呀?”“现在好像都没有用了”。当时我只是很简短的回答,妻子也并没有继续问下去。
我并不能随心所以的将自己的想法写成文章发表,不过还是偷偷写了许多不能给别人看的文字,这些似乎妻子都知道。对此,我反倒感觉很欣慰,可以安心的把几十年的精神产品放在家里。
但是,这次却将办公室里的相机和高级钢笔之类的贵重物品都分给孩子们了,其中还有对我们夫妇二人来说还很必要的东西。
尽管如此,妻子一句话也没有说,这难道不是非常明白我的心思,完全没有多问的表现吗?
我一直在思索如何才能既安全逃走又救出全部的家人。当然,同时内心深处的另一种声音也蹦出来,“可能结果既没能救了家人,自己也没能离开”。
如果真是那样,将来的历史书上会说,
“当时,北朝鲜人民忍受着暴政和苦难,但是却没有一个知识分子站出来勇敢的批判和反抗这种暴政。”
我最终平安的到达了首尔,不过一路上想的还是家人,特别是妻子。
当妻子对我说“一路平安”的时候,妻子在为我送别,我却连头也没回,直接上了汽车,尽管当时我内心深处是在流血。
我的抉择完全没有一点是出于个人欲望,而是顺应民族良心的呼唤,一个知识分子对祖国统一的最后献身。到底这些能不能稍稍安慰妻子呢……
我原本亡命的目的地是日本。但是,到达日本还不到一天,我就有一种不详的预感,不得不改变了计划。“朝总连”来的人以保护我为名,一刻不停的在我周围,我根本没有脱身的可能。
我怀疑金正日似乎看出了什么,然后发了特别指示,密切集中监视我,使我不得不决定在下一站中国开始亡命。我亡命开始的确切时间是1997年2月12日上午9点。
当时,我和金德弘(김덕홍 )走进了韩国驻北京总领事馆附近的一家酒店百货店去买东西,那不过是个借口,事实上我们是去会见帮助我们逃亡的人,商量亡命事宜。
后来大家都知道了,对,金德弘就是那位和我一起亡命到韩国的人。这里对他做一个简单而必要的说明。
我在任金日成综合大学校长时,将他安排在了教务部,任大学事务总管。后来我回到中央党,他又随我到中央党,负责实际事务。他是个非常优秀的人,深得我的信任。他在思想上也与我是同路人,是我的主体思想的信奉者和积极的宣传员。他也十分理解我的思想的真谛,并且同我一样十分痛恨金日成、金正日父子对我思想的滥用,以及金氏父子的反人民和傲慢。
我们是比兄弟更加亲密关系,一起走上了亡命道路。亡命的具体行动都是金德弘负责的。我们在与帮助我们的人简单商议后,坐出租车进了总领事馆。在总领事馆前,接到口信的职员们正在等我们。
他们为我们引荐了总领事,“黄先生,快请进”,我紧紧握住了总领事伸出来的手,之后坐在总领事的对面,我说明了亡命的理由。
我是拥有50年党龄的朝鲜劳动党党员,期间我受到了朝鲜劳动党和它的领袖的关怀和照顾。
所以,个人来说,我对朝鲜劳动党和它的领导人应该充满感激,并且绝不应该有别的想法。虽然现在朝鲜人民民主共和国正处在经济困难时期,但是,朝鲜政治上十分团结,立刻崩溃的可能性很小。
在这样的条件下,我却抛弃所有决心亡命。我不知道我的家人以及所有认识我的人会不会认为我是疯了,我自己也会觉得我像是疯了。
问题在于,如果只有我自己是在发疯,那么让我发疯的理由是什么?
民族分裂已经半个世纪,两方都说要统一半岛,互相敌对,北朝鲜还一直声称要将南韩变成一片火海。
该怎样解释这一群失去理智的人呢?
还有,工人、农民正在忍饥挨饿,当局却宣传说要为工人、农民建设理想社会,他们才是失去理智的人!
不是敌人,而是血脉相连的民族同胞正在挨饿,(韩国民众)对此完全不理睬,反而上街游行,我对他们也无法理解。
苦恼再苦恼的结果,是我决定离开北朝鲜,去南边与(韩国)同胞们协商。我会带着将我的民族从苦难中解救出来的思想,将(朝鲜半岛)问题的幅度变大。
我已经将我的命运与时代紧紧的联系在一起,至于历史的评价,就交给历史吧。我的余生已经时光不多,我已经没有任何政治野心,我也没有站在哪一个阵营为他们牟利的想法,我也不想长命百岁,我倒是希望因我而死的家人们诅咒我活不过今天。如果可能,希望在我死之前为了南北的和解和统一尽最后一份力。
这次访问日本,受到“朝总联”的热情款待,对他们我十分感谢,同时感到十分抱歉。所有认识我的人,我希望他们都诅咒我死。同时对在中国工作的(朝鲜)同志们表示抱歉。
韩国驻北京大使馆向北京政府通报了我和金德弘逃亡的消息,那是11点30分的事情。下午5点30分,韩国政府发布公告,宣布接到我和金德弘的亡命申请。
申请亡命时,我和金德弘最担心的是中国政府是否承认我们的亡命。我热爱中国文化,与中国人保持着友好的关系,也一直为了中国和北朝鲜的友好关系而努力着。
所以,我不怀疑中国的首脑层对我的印象不坏。但是,考虑到中国的国家利益,我是没有金正日重要的,如果金正日强烈反对,中国很有可能将我们二人遣返北朝鲜或是送到第三国。
后来通过报道大家都知道了,得知我们亡命的消息后,北朝鲜派出了数百名保卫部要员,企图穿过中国警察的警戒网,进入韩国驻中国大使馆。不过,两次努力最后都失败了。中国政府动员了1000名武装警察以及装甲车来强化大使馆周围的警备,显然中国政府为了这件事也费尽了心思,他们也不希望事情最后演变成发生在中国的国际丑闻。
这对我们来说无疑是一种幸运。几年前在平壤发生过类似的事件,有一位北朝鲜人向驻平壤的俄罗斯大使馆提出亡命申请,但是被北朝鲜保卫部要员射杀了。北朝鲜显然这次也想采取类似的方法射死我们。了解到北朝鲜保卫部意图的韩国大使馆方面也在保安问题上采取了许多措施。
但是这并不代表危险因素就完全消除了。我和金德弘的房间对面是刚果大使馆,而刚果和北朝鲜一向关系友好,北朝鲜是否会利用刚果大使馆对我们实施射击?这种不安感也让我无法完全安下心来。
为了我们的安全,韩国大使馆向中国公安部要求加强大使馆周围的警备,还在窗户上铺了一层铁皮以防止外部的射杀,以做到万无一失。大使馆的这些行动让我们稍微安心,不过这样一来,我们就完全见不到阳光了,即使大白天也要点灯才能看清。
我们也不可能希望去使馆外就餐了。除了每周一次的洗澡,甚至我们连房间都不出去。不过只有这样才能确保万无一失。
为了防止北朝鲜往食物里投毒,大使馆不再吃外面进来的食物,即使是内部做的食物也要提前检查。2月21日,韩国政府专门从韩国国内派遣了一个料理师。
生死就悬在几天之间,是不可能不精神紧张的。听到中国政府要与韩国协商我们逃亡一事后,又开始担心家人的安全起来。即使吃了安眠药,妻子和孩子的身影还是从脑海中挥之不去,完全无法入睡。
再次起床,再吃一片安眠药,才算闭上了眼睛。我想,像我现在这样担心家人一样,家人同时也一定在担心我吧,想到这些真的要疯了。我向德弘倾诉,眼泪也留了出来。
德弘一句也没有提到自己的家人,还安慰我说,“大哥,不用太担心家人了,到了首尔会有解决办法的。”听到那些话,我稍稍感到一些安慰,但是一个人的时候,心还是被对家人的担心占满。
我曾经和德弘一起起誓,即使牺牲我们的家人也要救我们的民族,但是现在开始亡命后,我却又担心起家人来,倒是德弘对自己的家人能够一句不提。这样想来,我是否具有当兄长的资格?我是否具有作为一个爱国者应有的意志?我羞愧的低下了头。
为了不再看到家人的照片,我把它们放到了箱子最底下。但是,脑海中家人的脸庞是放不进箱子里去的。特别是吃东西的时候,对他们的想念就更强烈。大使馆方面知道我喜欢甜食,专门准备了许多糖果。
我和德弘一起吃糖时还没什么感觉,一个人吃的时候眼前就会出现小孙子。已经两岁的小孙子看到我吃糖都会张着小嘴“啊”、“啊”的向我要糖吃。
吃饭的时候也会那样,“啊”“啊”的让我喂他。不知道这样算不算愧疚的告白:如果有朝一日我回到平壤,就不会将吃剩下的糖留在大使馆了。
大使馆的职员们也看法不一,有的说中国政府会按国际惯例处理,也有的说不知道会不会拖很久,我问会拖多久,答案是6个月到1年。
不过职员也说,韩国大使馆虽然位于北京,但是相当于韩国领土,中国政府是不会强行进入逮捕我们的。我说,“那样就好,如果6个月或1年后不能亡命韩国,我们会自己结束生命,我有心里准备”。很奇怪,逃离平壤后,反而觉得内心更加镇静,意志也更加坚定。

一天之后,2月13号,我从大使馆职员那里得知了北朝鲜的声明,声明中说:韩国绑架了金德弘和我,韩国要付出代价。
中国政府也第一次发表了意见,中国表示将推动相关国家冷静处理这件事。
韩国外务长官将访问中国并与中国外交部协商。
所有见到我们的人都会安慰我们,我觉得减少担心最好的办法就是给自己找件事情做,于是就开始整理从北朝鲜带来的文件。
一旦开始,我对金德弘的佩服又加深了一层。他坚信我们所做的事情是正确的,为了帮助和安慰我费尽了心思,做出了所有自己能做的努力。
德弘每天晚上都会收听南北两方面的广播(虽然信号不太好),然后向我复述大致内容。为了我的健康,他还不断向大使馆方面要这要那,我都有点不好意思了。我和他数十年间像亲兄弟一样走来,两家人也认定我们两人是结义兄弟。通过这次事件使我明白,他对我来说,不只是兄弟,而是非常非常重要的人。
大使馆职员们对我们的照顾无微不至,韩国政府还专门派遣了医生为我们检查身体。
陆续从世界各地传来了激励我们的消息,在首尔的平壤商业学校的同学和弟子们,南韩的亲人们,夏威夷大学的Glenn D. Paige教授……心情渐渐安定下来,但是接下来,就在眼前,又发生了一件对我冲击很大的事。
首尔的一家主要新闻社公开了我准备亡命时和金德弘之间的秘密信件及相关的文章。我非常吃惊,吃惊得都能听到心跳。这些有可能将我变成中国政府和北朝鲜政府的间谍。
好在首尔新闻社发表的文章是我在主体思想国际讨论会时为了对外宣传而写的,并没有获得朝鲜政府批准,而且受到批判,这样以来我的间谍罪就没有被认定。
但是当时确实很不安,因为准备亡命时和金德弘的通信中提到了许多北朝鲜的秘密。凭这些文件,北朝鲜是可以向中国政府要求逮捕我这个“间谍”的。
1996年11月10日,我和德弘给帮助我们亡命的人写了一封信,当时是在很急的情况下在手册纸上完成的,但是那封信却一字不改的被发表在报纸上了。从1997年2月开始,新闻上出现我和德弘实施亡命计划时的信件。
在北朝鲜,到处都会被监视,我们并不能随心所欲的对话,我和德弘就以散步为名,写了一些书信。
当时我不知道事情最终会怎样,我感到十分不安,只有靠信念坚持下去。另一方面,我也决定在生日那天(2月17日)给妻子写一封遗书。
亲爱的‘朴胜玉’同志:
我瞒着你,抛弃你,一个人来到了这里,但是我感到的还是我十分爱你,我与你的生命无法分开,我们紧密的结合在一起。每当想到你因为担心而低下头的样子,像我这样没有人情的人也快要疯了。
智贤(黄长烨孙子)被爷爷骂,但是还是保持自己的自主性,就向爷爷表示抗议,躺在过道的角落里;我向智成(黄长烨孙子)示好,为讨他的喜欢给他讲笑话。想到他们,我的心都碎了。
因为我,你和我们的孩子们都会遭受无尽的迫害,甚至死亡,想到这些,我就觉得自己是个罪大恶极的人。我背叛了我最爱的你、儿子、女儿、孙子们。我不祈求你们的原谅 ,我请求你们最恶毒的诅咒我。
我背叛了所有依靠我、信赖我、我最亲的人。你们应该骂我“不是人”,我只能内心痛苦,无法向你们谢罪。我不应该再苟活下去,应该结束自己的生命。
如果现在我能在平壤该有多好啊!你们在那里,我想见到你们。如果朝鲜劳动党宣布结束现在的非正常体制,实行改革开放、和平统一的道路,即使都是为了逮捕我而实施的策略,我也会回到平壤,回到家人中间。
与最爱的人生离别,我的内心十分痛苦,我不知道这样的我还能活多久,我的余生只想为民族而活。
“与个人的生命相比,家人的生命才是更重要的。与家人的生命相比,民族的生命更重要。与民族的生命相比,人类的生命更重要。”

我想让你知道,我的信念丝毫没有改变。
我最爱的朴胜玉同志!
虽然我不知道你能不能收到这封信,但是我真不知道我何时会死去,所以给你留下这封遗书。

1997年2月17日
北京韩国大使馆内
黄长烨
3写完遗书后,我本来就沉重的心情变得更沉重了。即使我活着,此生恐怕也再无法见到妻子和孩子们了,这种痛苦一直折磨着我。
我更努力的整理从北朝鲜带来的文稿,这么做哪怕只能稍微缓解一点痛苦。文稿是别人不知道的情况下偷偷写就的,许多地方不通,要修改的地方很多。
我先修改错误很大的部分,还有一部分是认为“只要有一点错误也要改正”的“主体思想的根本问题”。虽然这么想,但是写字时总是有杂念蹦出来,心情无法平静。
工作完后,躺在床上还是睡意全无。我每天都会向医生索要安眠药,后来医生说长期服用安眠药对身体不好,不再给我药了。
但是,不要说对身体不好,我甚至没有再活很久的想法。我对医生说,我能再活一年就行,接着向他要安眠药。

北朝鲜想强行抢回我和德弘,但是失败了。中国也发布公告,说韩国并没有绑架我们。北朝鲜又发布公告,“变节者想走就走吧”。
所以,我发表声明,我和德弘不是民族的背叛者,而是金正日和他追随者的变节者。很巧的是,北朝鲜发布公告宣称我是变节者的那天,正好是我的74岁生日。大使馆还为我准备了生日party,我知道后请他们终止了。
“现在家人生死未知,怎么能举办party呢,请不要再准备了,举行生日宴会只会更痛苦。”
但是,德弘对我说,
“大哥如此深爱着家人,却下决断离开和牺牲他们,我会保持这“管鲍之交”的心态毕生伺奉大哥的”。
“谢谢你,德弘,你的话比任何的生日宴会都让我高兴。事已至此,我们只有抱定必胜的信念……”
“大哥……”
到那时为止,我还没有使用过“亡命”一词。当年我支持北朝鲜体制时,梦想着靠北朝鲜的主体思想统一祖国,对我而言,不只是北朝鲜,南北方都是我的祖国。
但是现在,我反对北朝鲜和它的统治者,来到南部韩国,从此,对我来说,全部朝鲜半岛仍是我的祖国,但是统一的主体已经变成韩国了。
问题是,以北朝鲜为主体的祖国和以韩国为主体的祖国有什么差别?
都是以全部朝鲜为祖国,这一点不会有任何人有异议。那么,从祖国的北部土地来到南部土地怎么能说是亡命呢,对这一点我感到不满。亡命指的是背叛自己的祖国去它国。
然而,现在国际上已经承认南北是两个主权独立的国家,称为亡命才符合国际惯例。我虽然不满,也不得不接受“亡命”这一提法。
雪上加霜,又传来了邓小平逝世的消息,邓小平被金日成和金正日父子称作“中国的赫鲁晓夫”,一直诽谤和骂他。但是在我看来,邓小平是将走苏联之路的中国拯救了的伟人。
我很遗憾,不能和处在国丧中的中国朋友们分担痛苦。如果我现在在平壤,应该是奉金正日的命令,去中国驻平壤大使馆吊唁。几天后得到消息,金正日对邓小平之死没有吊唁。
我对金正日的评价是,“是非不分,道理不明,使一匹脱了缰的小马崽子。” 3月7日,中国外交部长钱其琛在调查了我们这一事件的真相后,根据国际法和国际惯例,同时也为了朝鲜半岛的和平稳定,表示将妥善处理。
3月14日,中国总理李鹏召开记者会,表达对这一事件的中国立场,韩国政府将在1个月内将我和金德弘转移至第三国。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我则像是流干了身体的血,吃饭时不像吃饭,睡觉也无法入睡。
13月15日听到消息,韩国政府和中国政府的谈判达成协议,将把我们送往菲律宾。
大使馆员工安慰我们说,“时间会解决问题的”。话当然没错,我也知道。但是,另一方面这样一来我的心情反而更沉重。1997年3月18日,在韩国政府的积极努力和中国政府的着想下,我和德弘被送往菲律宾。
无论是在北京还是在菲律宾,都是与家人分开,都差不多,但是我的心情却并非如此。在北京的时候,虽然也无法知道家人的情况,我自己也生死未卜,但是可能因为离平壤近一些的关系,我觉得更安心一些。
听说要跨海去菲律宾后,我对家人的思念更急迫了,就像把脸放在剃须刀上一样(直译,两者有可比性吗?)。
即使我死两次,即使家人都牺牲了,我也要推翻金正日政权极其追随者,他们为了自己的权力欲而不顾人民的死活。但是,与之前的自信满满相比,我突然产生了某种忧虑,是不是一开始就有什么做错了?
大女儿常说要沿着我开创的主体思想创作伟大的文学作品,二女儿从事免疫学研究。她们都将很有出息,现在却因为我要牺牲了。我将来能做到的事情,会比她们做的更重要吗?
如果不是,我的行动首先在道德上就说不过去,还不如直接在平壤丢掉脑袋。再加上如果还没有完成使命就死去,我的罪就更大了,为此我非常苦闷、痛心。在那段苦闷的时期,这些是我常常思考的。
“这样吧,以后我努力避开金正日的魔掌,同时努力推翻他。”我做出了这样的决定。
我们登上了开往菲律宾的飞机,虽然内心已经下定决心,但还是坐立不安、不知所措。
我抖擞精神。在那个我不知道名字的地方,菲律宾政府已经为我们准备好了住处,同时无数的记者也已经赶了过去。
菲律宾政府也很紧张,当天下午就用直升机秘密的转移我们,我们的住处也是里三层外三层保卫森严,保卫部队的负责人每两天向我们通报一次情况。对菲律宾政府,我真的很抱歉,不过,在菲律宾的第二个住处真的很不方便。
被菲律宾保卫团长称作别墅的那个地方,位于湖水边,我和德弘共用一个房间,在那个房间也看到了空调。一同前来的韩国要员们共同住在一个厨房兼卧室的房间,房间里放了几张床。当然,当时不是该抱怨条件差的时候。
我意识到很多人在尽他们所能的照顾我们,他们中的每一位都是杰出的人.所以我告诉自己不应该再担心或忧虑了.
几天后我自己也能感觉到内心安静下来了。在北京时,每天都是韩国和北京方面的消息,神经很紧张。菲律宾并没有将我们的消息泄漏出去,我也安心了。我请保卫团长向菲律宾当局转达了我的谢意。
没有特别事情的时候,我都是夜里12点以后睡觉,第二天5点就起床。但是在北京就没能这样,到了菲律宾后又恢复正常了。还有,既然已经离开北京,我也更加坚信一定能到达韩国。
那天,3月23日,也是我写誓文的日子。对家人和同志们所犯下的罪,即使一点也想偿还,以后我会全力为了祖国统一而奋斗。从那一天开始,我和德弘全身心的投入“主体思想的根本问题”的工作中去。
在北京,德弘通过晚上听广播来了解韩国的情势,然后告诉我。但是到菲律宾后,除了从阅读当地新闻的职员们那里了解消息,我们就无法获得别的情报了。通过与大使馆职员的对话,我感到韩国社会比我想象的要复杂。
到那时为止,(从为我们亡命拉线的人那里)我们虽然被告知韩国正在进行总统大选,情况复杂,但是并未从话中听出还包含着“有一股韩国势力并不希望我们来到韩国”的意思。
现在到了该让我们了解的时候了,来找我们的人和大使馆职员将韩国的情况详细介绍给了我们。听后,我们茫然若失。
为什么?因为跟我们预想的情况完全不同。
他们向我们介绍韩国社会的多样性时,我们都用心在听,我们当然不想听后失望。
“将来到了韩国,如果遭受没有预想到的对待,绝对不要在意。既然决定为祖国统一献身,努力做事就可以了。”
我长久以来作为一个思想家在工作。所以在思想方面我有自己的尺度。用一句话来概括:为了民族统一而努力的人,就是进步的,反对的人当然就是反动的。
所以,我有准备。那些自称进步人士,实际上却在非难我的人的话,我没有必要听。金正日那么可怕,但是我无视他,来到了韩国。如果我害怕金正日及其统治北朝鲜的追随着们,我也就不可能来到韩国了。
我们——我和德弘——害怕的事情是我们自身意志的脆弱,或者说失去内心的最后一份义理;至于敌人,无论多么可怕,我们都不会畏惧。
4月1日,菲律宾外务长官Siazon Domingol谈到我和德弘,他说中国和韩国方面要求收容我们“一个月的滞留”。那就是说,考虑到中国的立场,我们将在菲律宾待上一个月。我已经完成了修改“主体思想的根本问题”文稿,做好了随时离开的准备。接下来我还写了到达首尔即席发表的讲话稿。
最后,4月20日上午,我们很早就从菲律宾出发,下午到达首尔。在我想念的(韩国)男女兄弟(指韩国同胞)前我发表了到达声明。
“我离开故国的北方,现在来到了南方。对于允许我的申请,以及为了我平安到达而做出努力的韩国政府,我表示衷心的感谢。同时,我向热情欢迎我的亲爱的国民们表示真挚的感谢,对按照国际惯例处理(我们)这一事件的中国和菲律宾政府表示感谢。
1. 出生于殖民地时期
幼年时期的记忆
1923年1月23日(阴历1922年12月7日),我出生于平安南道江东郡万达面广贞里三清洞(朝鲜地名,不准确,下同) 
,是四兄妹中的老小。不过申请户口时填晚了,户口本上是1923年2月17日。爸爸黄炳德出生于平安难道大同郡青龙面梨峴里,1910年移居江东郡广贞里,开了间学堂,招收学童,讲授汉语,养活一家人。
(回忆录中的前半部分内容并不重要,基本上是作者的个人生活经历。所以略去了,留下回忆录中的教重要的后半部分------编者)


苏联派和延安派

学校搬回平壤,政治形势也变得复杂起来。1953年,当我还在莫斯科留学的时候,就听说了南部劳动党领导人朴贤明和李承叶叛党被肃清的传闻。当时在苏联的留学生还举行了思想讨论会,我感觉党的说法跟事实并不相同,但是我知道,共产党员对敌人是不能留情的。我决定不介入政治。

1954年,在柏松里(当时平壤大学所在地)举行了为清除朴贤明和李承叶余党而进行的讨论会。大学搬回平壤后,又举行了思想讨论会。思想讨论的方法是:所有党员毫无例外的向党表达个人的忠诚,然后是自我批判,然后是互相批判,然后再针对有问题的同志进行集中批判。

针对朴贤明和李承叶等南部劳动党系人员的批判一直持续到1955年,当时从南部来到北部的学者们都非常尴尬。同时,长期以来北部学者被压抑的感情开始释放,出现了针对南部学者的报复倾向。南方学者大多性格淳朴,不会阿谀奉承,北方学者则认为自己出身正统,对党无限忠诚,有一种天生的政治上的优越感。

结果思想讨论会自然由北朝鲜出身的人来主导。我为了保护南部出身的学者们费尽了心机,但是,哪怕只是与南部劳动党系的人有一点关系,想救他都变得很难。还好,最后除了哲学系一位老师之外,南方学者们都过了这一关。

被肃清的那位老师罪名是间谍,理由是与德国修道院的人很亲近。那位老师学问很大,我很喜欢他。有一天他被秘密警察抓走了,留下了漂亮的妻子和一个孩子。听说他一直否认对他的指控,但在当时,还没有人被秘密警察抓走后能活着回来。

这件事已经过去很久了,但是我想在这里给他恢复名誉。

他毕业于首尔大学,是一位教授,名叫金真九。我不相信金教授是间谍,像他那样的出身,跑到北方来当间谍是完全没有道理的。哲学系当时有秘密警察的眼线,他们不喜欢我赞赏金教授,就造谣说,金教授拍过我的马屁,所以我才替他说话。

1956年2月,苏联共产党召开了苏共20大,会上批判了对斯大林的个人崇拜,金日成就抓住这个机会在朝鲜集中火力攻击苏联派。他打的旗号是:攻击那些批判个人崇拜的同时又具有自由民主主义思想的知识分子,而不单是攻击苏联派系。

北朝鲜是全世界个人崇拜最严重的国家,现在是,当时也是。理由就在于北朝鲜的封建余毒最甚。还有一个现实原因,那就是获得了权力的金日成当时还很年轻,对权力斗争又很擅长。金日成,不,他的本名叫金成柱,1940年末进入苏联远东方面军第88特别教导旅团,为第一教导营营长,军衔是苏军大尉。

苏联第88特别教导旅团内的朝鲜人中,苏联之所以选中金日成,就是因为它年轻,同时觉得他有远见。他的经历跟中国共产党的领导人根本没法比。为了让自己从一个苏联军官变成一个朝鲜人的英雄,夸张宣传就成了必须的工作。当时又恰好是个好机会,朝鲜人长期受到日本人压迫,迫切需要一个英雄。

1919年3月,在列宁的领导下成立了共产国际,被称作第3国际的这个联盟1943年宣布解散。期间苏共的路线与第三国际差不多,原因很简单,并不是第三国际领导苏共,而是苏共领导第三国际所属的各国共产党。

北朝鲜受共产国际领导,当苏联批判个人崇拜时,北朝鲜也要对个人崇拜展开批判。有意思的是,正是斯大林让金日成成为朝鲜的领袖,金日成一向是喊斯大林万岁口号最响亮的人,而且他完全模仿斯大林在朝鲜建立了个人崇拜体系。历史事实是:当苏联批判斯大林时,朝鲜共产党也在批判金日成。接受苏共领导的那批朝鲜共产党人在朝鲜贯彻了苏共的方针,对金日成的个人崇拜展开批判。

但是,事情远没有那么简单。批判已经超出了政治范畴,蔓延到了思想领域。所有反对个人崇拜的知识分子都加入了进来,贯彻苏共指示,反对金日成独裁。
金日成通过嫁祸和残忍的肃清行动,很快将火苗熄灭了。当时金日成综合大学的校长是苏联派,党委书记是延安派,领导金日成综合大学的平壤市市委书记是延安派,这样以来,不仅在校内,在党中央,我成了各方竭力争取的重要人物。

我当时还不属于任何一派,资历尚浅,只是与金英柱(金日成亲兄弟)等有良好的个人关系。

我的职务是,党的方面,金日成大学党支部副书记;行政方面,我是哲学讲座长(哲学系系主任),大学科学研究部长。科学研究部长与研究院长是大学内最有权力的人。副校长的权利很小,所以,整体来说,我是仅次于校长和党支部书记的第三号人物。大学校长和党支部书记都依赖我处理事情。党中央来的人会问我大学的情况,然后让我不要对校长和党支部书记说。

但是我很苦闷,针对斯大林的个人崇拜也牵涉到了我。当时,不仅哲学和经济学,批判活动已经蔓延到了语言学和生物学系。我一直认为:批判运动对杜绝个人崇拜有没有必要我不知道,但是如果影响到正常的教学,肯定是不行的。

我同意马克思主义的说法,经济决定一切。但是,事实是,共产主义者们在阶级斗争的旗号下,干得却全是政治斗争的事。我担心自己会卷进去,成为权力斗争的道具。另一方面,我也得承认,如果不是我已经拥有了这么大的权力,在大学里我甚至保护不了自己。最让我难过的是,自己身边的老师们被迫害,我却束手无策。

我当时在想:逃避政治到底是有利还是有害。我甚至开始后悔,当初应该听从干部部的劝告,去中央党校,而不是来到金日成综合大学。

南方劳动党的人被肃清之后,接下来轮到了苏联派和延安派。

两派的人企图借苏联批判斯大林之际批判金日成的个人崇拜。大学里有点勇气的老师都站在了他们一边,老师们大多同情被肃清的南部劳动党成员。延安派的代表人物是金斗丰,他是一位语言学家,在学者中有很高的威望。一直反对金日成的苏联派朴长玉和延安派的崔昌邑,还有反对个人崇拜的学者们联合了起来。

党中央监察委员会随时派人到学校了解情况,他们到了学校一定会找到我,秘密调查校长和书记的动向。在当时复杂的政治情势下,我对政治斗争既不懂,也不想卷进去,所以对所有的问题一概回答不知道。1956年8月,在全体党员会议上,以朴为代表的苏联派和以崔为代表的沿安派联合势力攻击金日成,最终以失败告终。

正当这个时候,又爆发了金日成综合大学党支部书记等人逃亡中国的叛党事件。

接下来自然是大学内又召开了思想检讨会,又一批学者牺牲了。传闻金日成大学的教授们写了反对金日成的秘密宣言,写作的人没有参加思想检讨,他们被秘密警察带走了。

申载允老师是曾经的平壤经济专门学校校长,肃清运动时他在金日成大学通信专业。延安派的崔昌邑被捕后,他立刻骂崔昌邑是坏蛋。但是问题是,党内都知道他是延安派的人。去延安之前,他是日本日援会成员,所有日援会成员都被当作延安派。他的同僚们听到他骂崔昌邑,就联合起来攻击他。我觉得,虽然他有性格上的弱点,不通人情,但是,他还是希望能保持良心的。党组织劝我断绝同他的关系,看着他被整垮,我没能力援助。后来,他被发配到平安北道,之后就再也没有他的消息。我曾经接受过他的恩惠,却没能帮上他的忙,我时常内疚,当时他都50多岁了。

接下来我想说说曾经和我一起逃难的宋宪革,他也是50年代牺牲的知识分子之一。

根据他的说法,他在金日成大学研究生院学习一个月之后,又回到了经济专门学校。朝鲜战争爆发后,人民军一度后退,他被韩国军队抓住,负责给士兵们装弹药。后来人民军和中国人民志愿军打回来之后,他又进了人民军,并希望重新入党。因为担心人民军(怀疑他),他一直在人民军内呆了7年之后才找我帮忙。

“你现在被安排在哪儿?”
“平壤西区,人民委员会商业部当指导员”。

我决定帮帮他,我先去教育省,拜托他们考虑安排宋的问题。然后又去找了与我关系不错的商业学校校长,跟他讲宋很有才华,强烈推荐宋去商业学校做教员,校长同意了。

重新进入商业学校后,宋工作更加努,一段时间没有出什么乱子。但是到了1956年8月,也就是前文说的延安派和苏联派攻击金日成反遭肃清之后,党的个人独裁更加严重,开始严格调查所有知识分子。宋虽然你不是富人家庭出身,但是曾经参加过日本军队,哥哥又跑到了南方……结果被发配到平安北道一个“养成所”当教员。

后来他还寄信给我,虽然当时我已经进入党中央,但是仍旧没有能力去搭救他。好好的一个人就这样因为政治牺牲了。

从宋的身上,我学到的是:一个人的才华和善良未必能保证成功,相比而言,独立自主性要比创造性更重要。在东京时,我劝他不要参加日军,他为了解决眼前的问题(饥饿等),还是去了。在金日成大学读研究生时又回到了不该回的金日成大学,在不改结婚的时候听从父母结婚……宋天性善良,在学生时代就十分听老师的话。

想到他我还联想到对后代的教育问题,在教育子女时,除了交给他们知识,还要让他们学会自主和拥有不屈的斗志。
金日成的理论秘书时期,党中央秘书室

1958年1月3日,我成为党中央书记室的理论书记,在党中央上班。金日成在抗日战争时期就设立了书记室,将自己的理论书记一律称作“秘书”,理论书记们享受副部长级待遇。

书记室自从金日成开始党的事业时就设立了。我进入书记室时,书记室长是比我早一年进入书记室的人,他也是苏联留学出身。室长之外还有两名书记,一位是金日成大学研究院出身,听说中学是在日本第三高中就读的才子。另一位解放前在首尔大学毕业,比我大九岁。

他们的专业都是经济学,但是文章都写得非常棒,特别是室长,理论文章非常擅长。成为党中央的书记后,我的生活发生了巨大变化,我有了个人专车,有军人护卫,还住进了高级住宅区。为了辅佐金日成总书记(当时叫 党委员长),党中央各个机构都会听从我们的建议,我们拜托的事更是不敢怠慢。

每天晚餐都在“经理部”免费吃,妻子师范大学毕业后,进入戏剧电影大学教俄语。就这样,我们的富裕生活开始了。有一天,妻子小心翼翼的对我说,想把寡居的生母接过来。丈母娘离婚后又再婚,不过新丈夫也已经死了。我立刻同意了。

丈母娘带着再嫁后生的儿子和女儿搬了进来。我让女孩进入医科大学学习,男孩进入技术学院学习技术。当时,中央委员会有委员长和副委员长,下面是部长、副部长,科长、指导员。后来,党中央委员长成为总书记,副委员长开始叫做书记。

为了不将党魁秘书的“书记”(指我们)和党中央领导“书记”(原党中央副委员长)混淆,本文中,书记指的是党中央领导,秘书指我们。理论秘书(即理论书记,下同)们还有一个技术秘书,他其实就是给金日成跑腿的。金日成很看重我们这些秘书,包括政治局会议都让我们参加。

金日成主持会议和去各地视察时,我们都会陪同。金日成对我们说,“同志们不仅要读懂我说的话,连我的脑子里的想法也要能读懂。只有这样,才能写出符合我的意思的文章。”我们这些秘书们的基本任务就是为金日成写演讲稿,以及整理金日成的讲话。还有,修改那本已经出版但是整理的不太好的《金日成选集》。

我们除了为金日成个人整理和写文章之外,还要写以党中央名义下发的“决定”和“红头文件”,以及修订各个部门送来的文件。金日成还命令我们为他的主要干部写演说稿,并为他们提供理论帮助。
1958年8月,母亲去世,享年80岁。(下面赞美他妈, 略)

北朝鲜的共产主义者主张通过阶级斗争消灭阶级,这其实和用强盗的方法消灭强盗没什么区别。最后能不能消灭强盗我不知道,但是,强盗的逻辑和强盗的手段反而更盛行了。北朝鲜的统治者要求用阶级立场、阶级观点解决阶级问题,结果造成的阶级问题比任何阶级社会都严重。
1950年代的金日成

1958年是北朝鲜历史上很关键的一年。经济上,北朝鲜宣布完成农业合作社,社会主义经济制度建立;政治上,金日成肃清了国内的反对派以及延安派和苏联派,完全建立了个人独裁体制。人民的生活与朝鲜战争之前相比,也有了巨大的提高。

如果金日成从1958年开始,只是独裁10年,那么朝鲜现在也不会发生每年饿死100万人的惨况。无论是发动朝鲜战争,还是肃清政敌,金日成当然负有责任。但是我不得不说,斯大林主义、阶级斗争观念,无产阶级斗争理论也起到很大作用。根据阶级斗争原理,对于阶级敌人,无需在乎手段和方法,只要发动进攻就是正确的。它混淆了正义战争和非正义战争。
当时我还是很尊敬金日成的,因为他发动了对日本帝国主义的反抗。我还是征用兵时,听说了被包装过的金日成的故事。当时我想,如果此生能见金将军一面,死也无憾了。解放后,到底是真是假,我这样想:“不管怎么说,金日成参加了游击队,所以北方人民才接受了他”。我非常敬佩游击队员们的勇气。后来我与游击队员出身的干部们都保持着良好的个人关系。金日,崔永建(최용건, 김일, 임춘추, 오진우, 백학림 )等。 

1958年我成为党中央的秘书,那年金日成46岁,每天早起晚睡,没有别墅,到地方考察时与我们一起在车里吃住。早上我迷迷糊糊起来的时候,金日成已经与副官在散步了。金日成当时精力旺盛,通常是我们这些秘书们急急忙忙跟上他的步伐。

金日成每周主持召开一次政治局常委会,通常只召集相关部门的人参加,但是我们这些秘书一次也不曾缺席。会议上的速记内容和录音材料都保管在秘书室。我们把文件整理好后,呈交给金日成,他下结论,然后作为正式文件发表。金日成的反对者们异口同声的批评金日成将苏联、中国、东欧的援助不用于提高人民生活而是发展重工业。金日成反驳说,如果不发展重工业,朝鲜永远无法独立自主。

在金日成的重工业政策指导下,1958年北朝鲜生产出了28马力的拖拉机和货车。那年我陪金日成去平安北道、两江道等地考察,军事工厂已经在地下建设完成。
我的感觉是,写演讲稿与写教科书完全不同。从开始写讲稿到写的顺手,我费了很大的力气。去秘书室工作不久,1958年4月,我被要求写金日成对司法监察的演说稿,我在室长的帮助下写完交上去,但是金日成并不满意,他最后演说时没有用稿子。那是我第一次写稿子,结果以失败收场。最后我还是根据金日成演说的记录整理好了稿子。我将整理好的稿子交上去之后,金日成评价说整理的很好。那篇演说后来收录进金日成的选集。

金日成的演讲以经济问题居多,大多由其它精通经济问题的秘书动笔。这样以来对我反倒是好事,因为我业余时间就多了,可以继续研究我的哲学问题。其它秘书到了周日喜欢打猎或去其它地方玩,我继续研究马克思主义哲学。秘书们为政治局委员们开讲座,所有的政治局委员除了金日成和崔勇建都要参加,秘书室长负责经济部分,我负责哲学部分。我当时自认为自己的马克思主义水平很高。

1958年11月,我和秘书室长陪同金日成访问中国和越南。对我来说,这是第一次去中国和越南。

中国正开展大跃进运动,为了迎接金日成,中国派高级干部到了丹东。来迎接的干部中,外交界有朝鲜族同胞。当时是11月,地里的高粱和玉米还没有收割,我就好奇的问为什么。官员对我说,明年我们就会研制出一公顷生产500-600吨玉米的方法,这些玉米农民不要了,就烂在地里了。当时中国声称获得了大丰收,中国还给我们看了照片,孩子们坐在丰收的稻穗上。

列车经过山海关时已经夜深了,但是铁路旁边还有火光,我问怎么回事,中国官员说:

“那是在土法炼钢,我们将用15年时间超过英国,全国人民不用现代化的炼钢炉,就用土方法在生产钢铁”。

到达北京站时,中国总理周恩来等党和国家要员来迎接我们,毛泽东当时在武汉,我们一行也朝武汉出发。到达武汉后,金日成去与毛泽东会晤,我和室长在宿舍准备讲稿。第二天金日成回来说,“毛泽东说,中国将减少三分之一的耕作面积,剩下的做牧场和公园。只需现在耕作面积三分之一的粮食就足够全国人民吃了。”

第二天,我们在周恩来总理的陪同下,参观了武汉的一个人民公社。途中经过一片棉花田,金日成突然叫停车,下车问社长1公顷地产多少棉花,回答是15吨。我们还被告知,1公顷麦田产量是70吨。当时北朝鲜大丰收时每公顷产量也不过3吨。所以,听到中国一年能产5亿吨粮食,所有陪同人员都很诧异。

几天后我们去越南,我对越南的第一印象是:胡志明是个很洒脱的人。首相也很谦逊和平和(1996年我第三次访问越南,比他去世晚了90天)。金日成介绍了朝鲜建设社会主义的经验,以朝鲜的免费教育和免费医疗自豪。胡志明开玩笑的说,
“到了其它地方可别再说了,我的人民会说,‘你胡志明在干嘛呀’,会把我赶下台的”。

几天后我们回国,金日成在党中央委员会上介绍了访问成果,包括国家计划委员长在内的许多官员主张朝鲜也应该采用中国式耕作方式。金日成说,“机械引进别人的经验是很危险的,如果想施行,就现在党中央试验吧,如果效果很好,就在全国推行。” 

第二年春天,党中央在距离平壤20km的地方进行了实验。结果,别说400吨,产量连4吨也不到。那年,北朝鲜因为千里马运动,工业虽然得到很大发展,但是农业不怎么样。第二年,在中国向曾我们介绍农业的官员访问平壤,他找到我对我说,1958年中国粮食产量不是5亿吨,而是1亿8000万吨,粮食不够,很多人饿死了。

中苏意识形态之争
1959年1月,我陪同金日成去莫斯科参加苏共二十一大。当时金正日正读高中毕业班,一起同行。我之前在朝鲜中央党部见到金正日和父亲金日成一起出现过几次,不过正式见面这还是第一次。金正日知道我曾是金日成综合大学的教授,对我很尊敬。对我而言,他是领袖的儿子,我自然要跟他保持良好的关系。

金正日很机灵,好奇心很强,问了我许多关于大学学科的问题。我是学哲学的,对所有的学科都略懂一点,似乎满足了他的疑问。金正日不能参加正式活动,只能留在宿舍,他还要我留下来陪他。

在与金正日的聊天中,我对他的印象是:金正日虽然当时年龄很小,但是对权利已经有很强的欲望。他很努力的伺奉父亲,每天早上金日成出门时,他都会在一旁扶着父亲,亲自给自己的父亲擦皮鞋。
金日成当时才47岁,是根本不需要搀扶的。但是每次儿子搀扶自己时,金日成都表现的很满意。等到晚上金日成回来,金正日都会召集副官、医生、看护等陪同人员,听关于当天的报告,并做出指示。(我至今不知道这个小青年是怎样把自己的叔叔赶走,自己继承权利的)。

有一天金正日说想去苏联的工业和农业展览馆参观,我就带他去了。他问了许多技术上的问题,我给他翻译的很吃力。我问他为什么对技术那么感兴趣,他说,“因为那是父亲关心的问题。”

他还说想去莫斯科综合大学看看,一起去的苏联共产党官员想巴结他,就对他说,“你毕业了,可以来莫斯科综合大学学习”。但是金正日勃然大怒,“平壤也有优秀的金日成综合大学,我要去金日成综合大学学习”。

金正日是个急脾气,给下面的人作指示时很严格。金正日不是那种深思熟虑的个性,很感性,容易受感情左右。

1959年,中苏意识形态之争全面爆发,秘书室接到指示,批判修正主义。那年春天,我受金日成委派,陪同最高人民委员会常任委员长(名义上的朝鲜国家首脑)崔永建(音译)巡访社会主义国家。同行的还有副首相和最高人民会议秘书长。巡防的目的是对朝鲜战争期间和战后向朝鲜提供援助的社会主义国家表示谢意,访问顺序依次是苏联、东欧、蒙古,代表团受到各国热烈欢迎。印象最深的是匈牙利和南斯拉夫、阿尔巴尼亚。

1950年夏天我曾经带领在苏联的朝鲜留学生去匈牙利一个国际休养胜地度过了一个月,当时匈牙利经济困难,我们这些外国人到了那里也吃不饱。但是,这次到匈牙利,感觉一点也不像刚刚经历了动乱的国家(1956年事件),人民生活水准很高。匈牙利从中国接受了大批援助(这家伙不愧是搞文字的,春秋笔法,微言大义啊)。

匈牙利当时贯彻亲中政策。斯大林已死,匈牙利甚至提出奉毛泽东为世界革命领袖的主张。1956年,中国认为,斯大林死后赫鲁晓夫批判针对斯大林的个人崇拜,弱化了阶级斗争,所以才导致匈牙利事件,中国认为这一切是赫鲁晓夫修正主义的直接后果,中国高举反对修正主义的大旗。

当时的局势给人一种印象,国际共产主义运动领导权从苏联手中转移到中国。

阿尔巴尼亚对中国的好感也超过苏联。当时阿尔巴尼亚人民的生活水平不如朝鲜,他的领导人每年都会为了援助而访问苏联等国。与赫鲁晓夫给援助外带条件不同,中国不仅不带条件,往往给的比要的还多。所以,阿尔巴尼亚也偏向中国一边。

我为崔永建写作访问期间的演讲稿,他很满意,常常把我叫过去,听我的意见。在党中央,传闻崔永建是很难接近的人物,但是我接触后感觉并不是。回国后,金日成读了所有崔永建的讲稿,称赞我写的很棒。

中苏意识形态之争日趋激烈。金日成说,“我们要让自己的主体思想更加坚固”。为了恢复受到毛泽东挑战的共产主义运动领袖身份,赫鲁晓夫嘲笑中国大跃进的失败是小资产阶级急迫性的表现。

他嘲笑毛泽东想放屁,结果拉出了屎。而毛泽东也想通过思想斗争,挽回因为大跃进失败而受损的权威,所以更积极的投身意识形态之争。金日成则想利用两大国的矛盾巩固自己的地位,于是大力宣传千里马运动,强调经济、文化都要走自主路线。

中苏论战继续进行着。1960年10月,在莫斯科召开了81个国家共产党大会。会议在克里姆林宫列宁曾经办公的房间进行。中苏两边的论证又持续了一个月。

北朝鲜代表团团长是金日,思想书记是金昌万,我作为理论顾问随行。北朝鲜、越南、阿尔巴尼亚支持中国,剩下的所有国家都支持苏联。

中国方面,队长是刘少奇,前锋是邓小平和彭真。苏联的队长是赫鲁晓夫,组织书记和宣传书记是前锋。两方开骂。

当时普遍认为苏共是国际共产主义运动的旗帜,支持中国的是少数。所以,无论中国的发言多么出彩,1对7的比率,还是很辛苦。

一部分小党担心共产主义的分裂,留着泪说,“经历过10月革命的苏共和经历过两万五千里长征的中共相互对抗,这像话吗?这个房间可是列宁曾经办公的房间啊,如果列宁在世,看到我们吵成这样,会说什么呢!”

胡志明看不下去了,出来调节。

赫鲁晓夫说好,刘少奇拒绝,会议继续僵持。

朝鲜团长打电话给金日成汇报情况,金日成作出指示:

“我们朝鲜绝不屈从于苏联的大国沙文主义,即使我们被迫重新回到长白山区打游击”。

金日成知道,当时各国共产党间的国际电话都要在苏联转换(也就是说他讲话的内容是被苏联偷听的),就故意将声音提高的很大。

第二天,我和团长没有参加会议,留在宿舍按照金日成的指示写宣言书,晚上快要写完时,联络人员过来说两方和解了。据我们的国际部长说,两方剑拔弩张,会议陷入僵局时,邓小平、彭真和苏联开始了谈判。

苏方:“中国还要继续称我们是修正主义吗?”
中方:“苏联还继续诽谤我们是国际宗教团派吗?”
苏方:“不会,苏联以后不会再诽谤中国了”。
中方:“那么,中国也不会再叫苏联修正主义了”。
苏方:“那么,我们在列宁像前盟誓”。
中方: “好”。

最后中苏两方在列宁像前盟誓,互不诽谤对方。

第二天早上,赫鲁晓夫进行了长达1个小时的演讲,态度与之前来了个180°大转弯。晚上赫鲁晓夫举办宴会,但是阿尔巴尼亚共产党等都没有参加。赫鲁晓夫不是一个稳重的领导人。

赫鲁晓夫以自己的农民出身骄傲,喜欢开玩笑嘲笑别人。
中苏论战期间发生的一件事。11月7日,为纪念10月革命举行群众游行,各国代表团步行去列宁墓地。邓小平好像腿脚不太好,拄着拐杖走,落后了。前面的赫鲁晓夫回过头来,让邓小平先走,邓小平拒绝了,说,“我怎么能走在你前面呢”。
赫鲁晓夫说,“没关系,你走前面吧,让你走在我后面,我很不安心,在会议上你质问我。今天走在我后面,还在用拐杖敲地抗议呢!”周围的人都哄堂大笑。

中苏达成合议,签署了共同声明,但是两方仍然在无声的对抗着。中苏意识形态之争使我受到很大冲击,之前我一直认为,共产主义者是没有任何私欲、物质欲、权力欲的,只是为了共产主义理念斗争。但是,从中苏论战看,共产主义者的权力欲很强,当面对权利,思想和理论的正当性都不再重要,只要复合自己的利益,都可以歪曲。再加上政治领袖的理论水平一般都不高,他们只是善于权谋。

我觉得,不能再遵守马克思列宁主义的教条,对社会主义的未来要有理论上的创新。
在莫斯科陪同金日,我发现他是一位很有修养的革命家。金日对金日成无限忠诚,但是也举中国共产党的例子,表达对金日成独裁的不满。“虽然毛泽东的权利很大,但是如果毛泽东错了,中国共产党内也会提出批判”。

批判斯大林个人崇拜,再加上这此次中苏一丝形态之争,让我对马克思主义的有了更深的认识。

1960年,我陪同崔永建访问中国东北,期间与周恩来总理举行了会谈。在火车上,周总理专门把我叫过去,让我讲述朝鲜历史。分手时周总理对我说,还是用朝鲜语写的朝鲜历史更好,让我送给他一本朝鲜历史书,我回国后立刻寄给了周总理。

在我看来,周恩来是一位非常聪明、坦诚、机智的人。宴会中,朝鲜代表团团长、毛泽东、周恩来、刘少奇、朱德、邓小平坐在一起,总是周恩来总理能让大家发出笑声。即使他批评别人,别人也会很乐意接受。

在东北访问时,我从崔永建那里听到了许多当年东北游击抗日的故事。中国人也对崔永建的游击斗争给了很高的评价,金日成后来与中国关系紧张时,都会派崔永建到中国。

1964年,秘书们忙着准备将于9月召开的朝鲜劳动党四大。我虽然从1959年就当上了秘书,但是写文章的才能还需要进一步提高。大部分与经济有关的文章都由经济专家们来写,我负责演讲稿和群众大会用稿。我时常会觉得,我的思考和现实主义的金日成有距离感。第四届党大会文件我负责党的建设部分。


当时,金日成赋予了千里马运动非常大的意义。千里马运动被当作生产竞争运动展开,甚至 被当作社会主义建设的总路线,以与其它国家正在进行的生产建设运动区分。金日成特别强调,“生产”是对生产者的共产主义思想教育和改造。也就是说,在生产过程中互相帮助,形成团体,在生产中达到集体革新的目的。千里马运动的根本思想是群众路线。“群众路线”一词是中国共产党首先使用的,意思是说,走进群众,与群众同甘苦,对群众进行思想改造,依靠群众的力量革命。

我认为,为千里马运动赋予理论意义,通过运动达到教育群众的目的,因而作为社会主义建设的总路线可以说是正确的。但是,关于群众路线的思想还需要再发展。我认为,随着社会主义经济制度的建立,建立人们互相帮助的组织的条件也已具备,通过千里马运动,建立协作小组。也即是说,我认为与个人利益相比,集体利益更重要,武装群众也能提高生产效率。当时我认为,苏联的教训是忽略了人们的积极性,反而强调为所有人分配。一切按照分配原则,引发了人民的不满情绪。

不管怎么说,千里马运动火热的进行着,也成功的促进了经济发展,推动了新道德的形成。

在千里马运动中,还展开了对落后同志们的教育和思想改造。1961~1962年,平壤夜不闭户,路不拾遗,一人有难,大家帮忙。

我提议千里马运动不仅要在生产活动中展开,还要扩大到党的机关内,但是没有被接受。

金日成将千里马运动中的方法称作“千里马方法”,认为应该在工厂管理中也推行。“对策的事业体制”后来演变成“党书记独裁体制”,但是一开始,这一想法确实为了克服领导干部们的官僚主义和独裁主义。

我很支持金日成的这个创造,也投入了很大的精力让它理论化。这时我已经开始考虑,以群众路线为基础,将主体思想理论体系化。当时党内的主流观点认为,党的指导思想是两个,“主题思想”和“群众路线”,但是我提出了新观点,将两者合二为一,“主体是群众”。

用一句话总结金日成这时的主体思想,即:无条件崇拜大国的伺大主义,但是又反对完全在朝鲜照搬大国经验的教条主义做法,要求创造性的践行马克思列宁主义。 金日成的思想主体是革命,所以要求创造性的将马克思列宁主义运用在北朝鲜革命中。

但是我认为,革命是一场运动,不适合使用主体一词。不该用革命,而要用人民。朝鲜的主体是朝鲜人民,要考虑朝鲜人民的根本利益。

后来金日成采用了自主、创造性。即,政治上自主,经济上自立,国防上自卫的路线,并加以正式化。这也是主体思想的根本内容。这是金日成结合当时北朝鲜实际提出的。金日成很重视系统理论,而且还很重视能够指导实践的理论。

“党的事业是人的事业”。
“教育事业要放在所有事业之前”。
1962年10月,第三届最高人民会议上,我第一次成为人民代议员。

1959年1月在莫斯科与金正日接触之后,金正日和我一直保持着很好的关系。听说他回到家对我的评价很高。金正日进入大学后,还会到党中央总部来找我。

金日成的办公楼共3层,秘书室在1层。与金正日多次见面之后我发现,他的权利欲很强,性格过激,妒忌心很强而且不择手段。我当时甚至担心,将来他掌权会让国家亡掉。

每年夏天,书记们可以休假一个月,我这个时候通常去金刚山和妙香山。第一次去两座名山还是1961年9月,第四次党代会结束时,金日成让我们休假,秘书们一起去了金刚山。金刚山真的很美,之后我每次休假都会去金刚山,每次见到它,就像见到了分开的恋人。美景中我会完全忘记自己。与海相比,我更爱山。所以,有机会出国时,我更愿意去那个国家的名山。其它秘书们喜欢打猎,但是我没兴趣。原本我对运动也没兴趣,到了金刚山之后,喜欢上了登山。我的另一个兴趣是睡觉前读童话,阅读童话时大脑就会被童心占据,对睡个好觉有很大帮助。

所以,我有机会出国时,就会搜集那个国家的童话书。1963年,以陪同崔永建访问为契机,我将主体思想以群众路线为基础理论化。当时,我的秘书工作得心应手,另一方面,对深化理论工作也自信满满。

金日成综合大学校长时期
四十岁的大学校长

当我寻找着作为党中央书记处秘书的乐趣和自信的时候,一纸命令,我成了金日成综合大学的校长。在我之前,金日成综合大学的校长都是由政治局候补委员和党中央科学教育部长级别的人担任。看来随着金正日的入学,金日成想提高金日成综合大学校长的级别。还有传言说,金正日在大学里对书记还算满意,但是与校长的关系不好。

金正日入学,随他一同入学的还有他的妹妹和金日成的小舅子,再接下来是金日成后妻生的孩子。显然金日成想让自己的心腹担任大学校长,另一方面,也有可能是金正日向父亲推荐了我。

当时金日成综合大学是北朝鲜唯一的综合性大学。

那年我四十岁,我成为金日成综合大学校长的同时,金日成综合大学也由原来的高等教育省管辖变成了内阁直属机构。当时的内阁首相是金日成,第一副首相为金日,金日也在事实上履行着首相的职责。也就是说,我成为大学校长后,金大成了金日成的直属下级。

我并不喜欢金大(金日成综合大学)校长的职务。当时我的秘书干的很顺手,哲学研究事业上也正逢关键时刻。而当了大学校长,不可避免的要出席很多日常活动,再加上我的行政能力不足。另外,之前校长位置上的人结果都不怎么样。

在秘书室,我直接在金日成手下工作,进行研究时没有任何人能够干涉我,可以说没有比秘书室更让我满意的地方了。不过同僚们都恭喜我说,想进一步取得金日成的新任,金大校长是更合适的职位。当时,党中央副部长的月薪是200元,但是金大校长的月薪是250元。而且轿车和警卫的档次都高一级。

任命我为校长后,金日成对金大表现出了更大的关心。只要金大需要,都会满足。金日成经常打电话给我,询问关于金大的事情,有空金日成还会直接到金大访问。金日成相当关心子女的教育,特别是二女儿金庆真(김경진)。金日成的二女儿学的是物理学,金日成说女儿要干更大的事情,要学习生产力和生产关系,就指示指定了特别教育案,教她经济学、物理学 、哲学。

我要经常为金日成的子女举办特讲。在金日成的直接关照下,我的大学校长当的越来越顺手,我也渐渐满足了。党科学教育部对我给出了积极的评价。

这里说说金正日的妹夫张成泽和她的妹妹是如何结婚的,很有趣。他们二人是在我当金大校长时在金大相见的。张金二人是经济学系政治经济学专业的学生。张成泽不是他们班学习最好的,但是很有艺术细胞,手风琴拉的很棒,唱歌和跳舞的才能更是无人能及。

我不知道两人什么时候开始交往的,不过两人正在交往的传闻确实悄悄传开了,不久之后传到了金日成的耳朵里。金日成当即指示,调查张成泽的家庭关系,结果显示,张的父亲经历有问题。金日成很生气,要求女儿立刻与张断绝关系。

金日成还指示给弟弟金英柱该怎样具体让两人分开。接到指示,金英柱把我叫了过去,给我说明了情况,要求我不许他们再见面。我知道,对恋爱中的男女,越是强硬分开,两人就约黏糊。

金庆熙(金日成女儿)来到校长室找我,抗议我干涉学生恋爱。我对她说她年龄还小,那些事情急不得。我感觉小女孩脾气很倔,就找到了他的叔叔金英柱,将我对她说的话都向她的叔叔转述了一遍。金英柱无可奈何的摇头,他知道这个女孩脾气倔,连她大哥金正日也拿他没办法。当金日成知道两个人还在秘密交往后,生气的指示金英柱让张成泽离开金日成综合大学,去外地的一所经济学校学习。

接到金英柱的指示,我不能再保护张成泽了。我送给了张很喜欢的书,让他继续好好学习。我当时丝毫不怀疑他们会重新见面结婚,后来也的却如我所料,两人结婚了。依此为契机,我们家和张成泽家走的很近。张成泽常常将我的儿子领到他家里。我准备第五届党大会讨论时,张还带夜宵到我的办公室,一起熬夜,张为我看文稿。张成泽三兄弟都很有才能,他大哥是军团长,二哥是军团政治委员。
1966年,中国爆发了文化大革命。金日成不支持文化大革命,在中国国内受到批判。金日成的对策是同时反对苏联的“右倾修正主义”和中国的“左倾冒险主义”,坚持自己的革命路线,更强调主体性。1966年的党代会也成为金日成宣布这一路线的契机。我做了发言,成为党中央委员会候补委员。

但是,接下来发生了一件大事。我平时第一次经历这么大的考验。

1966年是金日成综合大学创校20周年纪念。

金日成和党的主要干部都参加了纪念活动,直到看完文艺表演,都还没有问题。但是看到20周年纪念论文集中我的论文,问题来了。我的论文题目是,讨论过渡阶段和无产阶级专政问题。

我先在大学当老师,然后离开大学去党中央,再回到大学当校长,7年过去了,感觉到和以前同僚之间在政治水平和理论水平上出现了差距,因为我在政治局书记处,资料丰富,学习的时间也充裕。知道我成为校长后,以前的同僚们对我很期待,希望向我学习,邀请我写一篇20周年的论文。

文章的内容大概是这样的,苏联共产党建立社会主义经济制度之后,就宣称从资本主义过度到了社会主义,接下来无产阶级专政弱化,国家也逐渐失去活力。中国共产党则不然,阶级斗争要持续到共产主义建立。我写道,仅仅社会主义经济制度的建立并不代表过渡期的结束,与之相对应的是在社会主义生产力下,体现出社会主义的优越性。针对朝鲜的情况,只有统一半岛,过渡期才算结束,直到那时,阶级斗争将会继续,无产阶级专政政权将一直持续到那个时候。我还强调了社会发展中知识分子的作用,主张不应该从知识分子的出身而是从他为社会主义做出的贡献来评判他们的进步性。

论文发表后,金大评价说很有独创性。但是,金日成的弟弟金英柱和金日成的表妹夫提出了问题。当时金英柱是组织部长,成为事实上北朝鲜的二号人物。金日成表妹夫是中央党校校长。

当时金日成综合大学和中央党校从规模到学者数量都差距很大,中央党校凭借着直属党中央与金大竞争。金英柱毕业于莫斯科综合大学法学院,金日成的表妹夫是金日成综合大学历史学专业朝鲜史研究生毕业。两人认为我的论文是要弱化阶级斗争和无产阶级转正的反党修正主义论文,并向金日成报告。

金英柱对我并没有恶意,可能是我平常写的文章与他的观点不一致,产生不悦情绪。当时金日成已经肃清南部劳动党、延安派、苏联派,正在肃清一起打游击的那批人。金英柱手下的很多人都包括在内。

我的感觉是,金正日已经发挥了政治影响力,金正日想把包括金英柱在内金日成身边的人都除掉。

拍马匹的基本方法之一,是人为的为要拍马屁的那个人制造对手,然后攻击那个对手。金正日就是采用这个方法。他为了向父亲证明自己是最忠诚的,就说金日成周边的人不忠诚,或是思想上,或是能力上,以各种口实一一除掉。当时,我属于金日成身边的人。

金正日与我的关系不差,但是事情的发展真的出乎意料。在论文时间中,金正日表现的在我和金英柱之间摇摆,同时高度评价父亲是理论权威。金日成则不然,有机会就会点名批判我。

结果,我和秘书处持有相同观念的人都被流放。我也做好了准备到地方去,开始打包行李。金日成的这一行动,是北朝鲜走向极左的重要转折点之一。表面上是理论之争,实际上则是从根本上消除中国文化大革命的影响。
金日成声称反对苏联右倾修正主义和中国的左倾冒险主义,实际上是反对具有民主主义思想的知识分子,模仿中国文化大革命,强化个人独裁。

接下来,一方面金日成被更加偶像化,另一方面,对知识分子的打击更加严厉。要求全体朝鲜人佩戴金日成徽章也是这个时候开始的。批评我的人说我是知识分子的代表。

接着又发生了一件事,在江原道当建设工厂负责人的老丈人想逃亡中国被抓。我不知道老丈人怎么会想逃亡中国,但是,可以确认的是,金日成很不满。

我和妻子与丈母娘生活在一起(丈母娘和丈人离婚了),跟丈人根本没有来往。但是,在家庭关系很重视的北朝鲜社会,这一事件发生后,我立刻陷入很难堪的境地。妻子被大学撤职了,我虽然很生气但是也没办法。突然陷入不知所措的境地。

当时直接管理大学的副首相金日与我的关系不错,我去找他商议。他想了一会说,“理论上出了问题,当然还要从理论上解决不是吗”?他没有说帮助我的话,我也没有期待。但是他的话的确对我帮助很大。

下面简单说说金日成的家庭情况。金日成是三兄弟的老大,老二叫金哲柱(김철주),解放前就死了,弟弟叫金英柱。金日成还有几个堂兄弟(叔叔的儿子)。其中最出名的是金常柱(김창주),长期担任分管农业的副总理,后来由于健康问题,休息在家。

金日成舅舅的儿子们中有一位叫江贤秀(강현수)的,长期担任平壤市党委书记。姨母的孩子里有一位叫李龙武(이용무)的,一开始在军队,现在是交通委员会委员长。最近他已经成为金正日的心腹之一。在金日成的亲戚中,势力最大的是堂兄弟们。金日成姑母的两个女儿都在苏联留学,两个女婿分别叫杨雄哲(양형섭)和许端(허담),他们与金日成的堂兄弟是竞争关系。姑母方面处于压倒性优势。

金日成的后妻金诚爱(김성애)和金日成的表姐金申淑(김신숙)[杨雄哲(양형섭)妻子],金诚淑(김정숙)【许端(허담)妻子】来自同一个村子,但是关系坏。金正日排斥金诚爱(김성애),支持两个表姑(金申淑(김신숙),金诚淑(김정숙))。金常柱(김창주)在和金申淑(김신숙),金诚淑(김정숙)两姐妹的斗争中失败,他手下许多人后来自杀了。金达贤(김달현)是金日成舅舅的孙女婿。

大洪水
1967年8月,平壤发生了百年不遇的大洪水,应该说是平壤历史上最严重的一次洪水灾害。我之前觉得大堤(距离金日成综合大学很近)可能决口,就领着学生们加入堵漏大堤的工程中,但是中央指挥部认为太危险,命令我们撤回。回到办公室后不久,只听“咣”的一声,大堤决口了。再晚一步我们恐怕就都被水淹死了。

大堤决口之后,整个平壤一片汪洋。我担心在农场劳动的学生,请求军队支援。但是整个农场已经全被水淹了,水面上只能看到屋顶。我很心痛,但是不得不撤退。令人高兴的是,后来学生们爬在他们养的猪身上生还了。

按照金日副首相的指点,理论问题就用理论解决。我又写了文章解释相关问题,与其说是想改变我的命运,不如说我想申辩。我苦苦思索到底我错在何处,茶饭不思,妻子都开始担心我的健康。

我还改变了对教师和学生们的态度,我更经常的在宿舍过夜,与学生们一起吃饭、运动,晚上一起生火取暖。巡视宿舍,看到有的宿舍没有打扫,我会拿起扫帚帮他们清扫。我还帮同学们擦皮鞋。回到校长室,通常已经黎明十分,我再接着写关于阶级斗争和无产阶级斗争的文章。

包括党中央科学教育部长和组织部大学指导科科长在内的调查组进驻大学,集中检查之后,召开了党员扩大会议,对我这个大学校长进行集中批判。我首先进行自我批判,然后教职员对我进行批判。

许多学生党员也参加了会议,会议上发生了一件意料之外的事情。一位哲学系5年级的学生,也是大学学生委员长,作了声援我的发言,

“我们校长不是那种人”。

在当时的气氛下,声援我是不可想象的事情。一位研究生猛烈的批判我,接下来又有女研究生批判那位研究生,

“同志,当年你听校长的讲义,感动的留下眼泪,现在却反过来批判校长,你还有良心吗?” 

我与其说高兴,不如说立场很难堪。虽然我知道那些勇敢的学生们家庭成分没有任何问题,在大学里也没有问题。我还担心他们会收到迫害。

为了报答他们对我的信任,我决心一定要解决理论问题。可是,思来想去,依然迷雾重重,看不到出口。

时间继续一点一点的过去,到了冬天,一天晚上,我正在校长室思索,进入梦乡,又突然从睡梦中惊醒了。

神奇的事情发生了。那一会的功夫,迷雾消散,我发现了一丝曙光。

马克思主义也同意这样的观点:人类一开始并没有阶级,将来阶级也会消亡。所以,阶级只是人类社会发展进程中短暂出现的一个现象。既然如此,怎么能以阶级为中心来看待历史呢?!!应该以人民为中心来思考历史。

斯大林的个人崇拜和独裁使无数人遭殃,但是,他打的旗号确是“为了无产阶级利益”;中国的文化大革命破坏文化,迫害知识分子,竟然动员“小孩子红卫兵”,而且依旧是在“保护劳动阶级”的名义下展开的。在文化大革命中,对毛泽东的个人崇拜发展到了极致。

金日成虽然嘴上说反对中国的文化大革命,史实确是:朝鲜在反对文化大革命的口号下,金英柱和金正日展开了激烈的权利斗争,斗争的结果则强化了对金日成的个人崇拜。

与中国不同,北朝鲜没有可以展开文化大革命的对象,不可能开展文化大革命。但是,对我进行批判,肃清宣传系统的一部分干部,北朝鲜的反修正主义斗争可以说是中国文化大革命的缩小版。

金日成曾经召集革命学院的同学们训话,“你们绝不能成为黄长烨那样的修正主义哲学家,黄长烨只会到处引用别人说过的话,他是一个教条式的哲学博士”。听到这些,怎能不让人联想到红卫兵呢?

我同意要解放无产阶级,建立平等的社会。但是,一味强调只有无产阶级才具有创造性,甚至进行斯大林独裁和中国文化大革命似的权利斗争,是我不能赞成的。我认为,全人类的根本利益才是最重要的,阶级利益绝对化,是马克思主义阶级至上主义思想的表现,阶级斗争和无产阶级专政理论是马克思主义反人道的表现。

我认为,社会主义追求阶级利益,是一种阶级利己主义。阶级利己主义到最后又会演变城领导的个人利己主义。再接下来,又会演变成对领导个人独裁的崇拜。

符合人类利益,改变全人类的命运才应该是努力的方向,哲学的使命应该是为全人类的发展指明方向。

那一瞬间,我从马克思主义中完全跳了出来。

1968年末,我开始将以人类为中心的历史观体系化。到1970年10月,共写了100页纸。
恢复信任
对我的批判发生在1968年。那之后的一天早上,我在门前的院子里见到了同住一个小区的组织部副部长。他对我说,“原来秘书室的人都走了,党中央考虑,这样对领袖权力不利,所以正在重新判定黄校长的错误,您再等等,会有好消息的。”

那场对话之后没几天的一个晚上,我接到了金日成的电话。

听着金日成的电话,我很紧张,

“同志长期在我身边工作,我相信,你具有革命的世界观。所以,让你做了大学校长,是想让你独挡一面。现在我依然认为你的革命观没有改变,但是怎么会写那些胡乱文章呢?文章在社会上影响不好,让大家产生思想混乱。”

“我很抱歉”

“抱歉?你自己知道就好了。党中央决定重新启用原来秘书室的同志们。我知道你丈人的事与你无关,朴胜玉(黄长烨妻子)也重新回大学上班吧。”
我说不出别的话。金日成又说了些其它无甚紧要的事。

从那之后,金日成每次演讲都会把我叫过去参加,他还常常深夜打电话给我询问关于演讲稿的意见。

我不能不感动,忠诚的帮助金日成同志是我唯一的生路。

1968年12月31日,我正巡视学生食堂,党支部指导员跑过来告诉我说金正日来了。当时我正得病,衣服穿的也不正式,但是没有时间耽搁了。金正日在门口对我说,“校长抓紧时间,领袖和首长们都等着您呢”。

我随着金正日进入了金日成所在的房间。论文事件之后,这还是我第一次正式与金日成见面。金日成笑脸相迎。崔永建和金日也很高兴的欢迎我。那天的宴会是新年宴会,本来我并不属于参会对象,但是金日成突然指示要我参加。

我不知道是谁说服了金日成重新启用我,在秘书室包括我在内一共四个人,我在学校,另一位从教育相退职又复职,室长被发配到地方,这次也回来了。另一位被安排在社会科学院,但是没能回来就死了。那次事件之后,秘书室成为一个单独的部门,不少人在那里上班。

1970年10月初,我以汇报对自己错误的认识和反省成果为由,要求面见金日成。10月20日,金日成早上在办公室会见了我。那天是周日,我讲了三年时间里为了修正思想所做的努力,以及关于马克思主义的最新认识和金日成主体思想的本质的哲学判断。

我说想将主体思想哲学化,金日成很满意,他说,“那么以后,校长你只要挂个名,专心研究你的哲学事业吧,现在和我一起去一趟学校。”

我与金日成一起逛了大学一圈,交流了关于大学教育的问题。一个月后,1970年11月,第五届党大会上,我发言后金日成讲了一个小时,对我给予很高的评价,金日成说我的错误只是理论错误,为了改正错误,我做出很大努力。

这是很破例之举,后来会议的领导机关选举中,我从候补委员提升为正式委员。

1971年初,我带领两名助手,去了黄海南道休养胜地。一位曾经是秘书室的科长,一位苏联留学归来的经济专家,我们被驱逐后,他升为副室长。另一位是宣传部理论宣传科长楊亨燮(양형섭)的妻舅金容元(김용원)。也就是说,他是金日成的堂兄弟。

我带领他的原因之一是他很善良,很听话。还有一个考虑,动员他家的一个人站在我这边对我的事业有助。而且,我写文章也需要专业的人士帮助。

我的心情很难用语言表达。马克思主义错在哪里我已经完全理解,对马克思主义的梦幻已经完全破灭。

我那位经济专家助手很自豪的说他读过七遍资本论。对我的新哲学理论半信半疑。我问他是否对资本论都理解了,他回答“当然不是,还有没能理解的部分”。我让他找出不理解的部分,然后解释给他听。这个过程中,他也开始逐渐接受我的理论的真理性。

我集中精力写了6个月。那年秋天,父亲病重,已经不能说话 了,最终父亲在我面前去世,享年89岁,与母亲合葬。葬礼结束当天我就回到了休养胜地。因为要继续写作。

金日成夫妇和他的妻舅也到了度假胜地。金容元晚上出去打猎见到了金日成妻舅。当时金日成妻舅刚从金大经济学专业毕业,与我一起在党中央秘书室工作,他与金容元关系不好。

“金容元什么也不做,一到晚上就去打猎”。

金日成听到后很生气,叫金英柱马上把金荣元传唤过去。

结果金荣元不得不提前返回平壤,只剩下我和秘书室副室长。我们也搬到了一个新的休养胜地。搬离的另一个原因是金日成打电话过去不方便,新地方有金日成的度假山庄,党中央干部们的度假别墅也位于那里,与平壤有直线电话。

金日成的小舅子是我的学生,他讨厌金荣元,我没有想到他也会反对我。在他的庇护下,一群秘书室年轻秘书们联合起来与室长和副室长斗争。后来金日成也加入进来,站在小舅子一边,结果室长和副室长都被免职了。我向金日成要求将副室长降为指导员,还做我的助手,金日成同意了。不过,那些年轻秘书们还是会找他的岔。

金日成的这位小舅子在外面尊敬我为老师,但是回到秘书室,就贬损我。可能是担心我威胁到他在金日成心中的地位了吧。

1972年夏,我与金日成一起去休假,同去的还有金日成的秘书。休假结束后已经是9月了。回到平壤之后,日本一家通讯社邀请采访金日成。主题是“以主体思想为基础的朝鲜劳动党对内外政策”。首先是书面回答,然后见面采访。书面文件是我写的,1972年9月17日,我写了《关于我党主体思想和共和国政府对内外政策的几点问题》。

在这篇文章中,我第一次对主体思想下了定义,并阐明了朝鲜劳动党的对内外政策。文章发表后,反应很好。

金正日也很满意,但是金英柱反对。金正日支持并不是因为他读懂了,而是为了反对叔叔金英柱,向自己的父亲表示衷心。对金正日来说,理论是小事,掌握权力实现独裁才是目的。金正日和金英柱的权利斗争越来越激烈,金日成给人的印象是倾向于儿子,而不是弟弟。

金英柱后来病倒了,“植物性神经不协调症”,住进了疗养院。不久之后,金正日打电话给我,

“叔叔总是反对主体思想,黄老师去说服他”。

我去找金英柱,与它一起呆了四天。金英柱最终领悟了。他的苦闷不再是哲学,他对我说,

“我们家好像要决定金正日为接班人……”

“您在莫斯科就喜欢哲学,现在将权力交给金正日与我一起研究哲学如何?祖国统一需要时间,而哲学事关全人类的命运。”

他没有做决定,我也没有等他的回答就离开了疗养院。

1972年12月召开了最高人民会议,会议通过了朝鲜新宪法。我被选为最高人民会议议长和最高人民会议常委会委员长。

北朝鲜模仿了苏联的制度。根据新宪法,朝鲜实行国家主席制,党总书记兼任国家主席,是国家元首。最高人民会议是国家权利机关,休会期间由常委会代行指责。

常委会委员长并不是国家元首。有的外国电台不知道这个常识,将我说成是北朝鲜国家元首,我惶恐不已。
1970年的一天,我独自面对金日成。与在秘书室时期不同,在大学工作让我明白,如果不能获得领导人的倚重是很危险的,政治情势复杂,我又从事理论研究,重新进入党中央工作当然最好。我向金日成说了我想回中央的想法,金日成说,

“我同意你的想法,不过金大校长并不是随便一个人就能胜任的职位。我会想办法让我们见面的机会多一些。” 

不久之后,我被任命为朝鲜科学家协会委员长。与朝鲜法学家协会和朝鲜学生同盟 一样,朝鲜科学家协会是没有任何实体的影子团体。这些团体只是在需要对外发表声明的时候才会用到。

朝鲜科学家协会委员长之前由朝鲜最高人民会议议长白南基兼任。所以,我猜想是否金日成想让我做最高人民会议议长。当时我觉得当时我的年龄还不够,不太可能。

从那之后,我开始与社会主义国家展开频繁的议会外交。

金日成 之所以设立最高人民会议常委会,就是为了展开国会外交,让我做常委会委员长也考虑到能经常与我这个国会代表团团长见面。我成为常委会委员长后,工资增加了50元,比政府部长的待遇还高。作为委员长,我有自己的办公室,书记处。政治局学习会议我也参加,与金日、林春秋(임춘추),朴成哲(박성철),吳振宇(오진우)等一起。

每年我都会去国外访问几次,金日成会见最高人民会议代表和学者代表们时我都会同席。1972年,金日成60大寿,我得到了一块以金日成名字命名的金手表。送金手表是金日成亲自选定的方案,只发给核心干部。
金正日执掌实权
1973年初,我到了平壤近郊的一处休养地点。这是党中央修建的第一个休养地,没有几个房间,但非常适合写作,1961年第四届党大会时我作为秘书室秘书已经去过一次。这段期间,党中央的实权逐步转移到金正日手中。在封建思想浓厚的北朝鲜,大家都明白了,金正日就是接班人。

对金正日的溜须拍马也逐渐多了起来,一部分人甚至说是与金日成一起抗日的元老们选定了金正日做接班人。然而事实绝非如此,别说没有一位元老有过那样的想法,即使说有,只要金日成表示出哪怕一点点反对,金正日都不可能接班。

世袭已成既成事实,也意味着个人独裁体制必将长久化。金日成没有现代政治意识,同时封建意识浓厚,想把权力传给儿子金正日,金正日呢,也有从父亲那里接班的野心。

1974年2月举行的党代会批判了金日成的弟弟金英柱,批评他没有事业心,没有好好辅佐金日成。金日成批判金英柱,没有任何人表示反对。金英柱最终被降为副总理。

我所知道的金英柱是个诚实、有个性的人。金英柱曾留学苏联,对西方生活方式并不排斥。从这一点上说,他比金日成还要强,金正日更是没法与他的叔叔相提并论。

金英柱在权利斗争中败给金正日是必然的。宣传秘书和国际秘书是金英柱的左右手,他们都曾留学苏联,反对极端左倾,不喜欢个人崇拜。金英柱像相信自己的生命一样相信两人,结果两人被驱逐之后,金英柱的根基立刻不稳。

金英柱被降为副总理仍不能让金正日满意。后来金英柱又被赶到了两江道一个山村里,软禁了起来。

从那时开始,直到18年后的1993年,金日成仍没有打算为金英柱平凡,不过彼时的金英柱已经完全对金正日构不成威胁,金日成就把金英柱接回平壤,让他做了形式上的副主席。境遇与软禁时没有什么分别。

从被软禁地回到平壤后,金英柱说,“灭金正日的是黄长烨”,金英柱对朝鲜情势的不了解已经到了那个地步!金日成曾经说过,“金英柱不狠毒,所以与叔叔相比,金正日狠毒是他的优点”。1974年,金正日掌握实权之后开始对金日成的“造神”运动。

金英柱曾经提出10大原则,金正日则将十大原则引到偶像化金日成的方向。另一方面,为了偶像化自己,金正日也用上了所有的手段。党的组织机构捏造事实,说金日成小时候就具有领袖素质。金正日一方面在各地建金日成铜像,建“史迹”,另一方面在全国开展发现“口号树”运动。(金日成当年领导游击队从中国东北进入朝鲜境内活动时,曾把树皮撕开,上面刻上“金日成将军万岁”、“祖国独立万岁”等口号,那些树被叫做“口号树”。)

数十年过去了,口号树根本不可能还保留着。但是各地居然都报告发现了大量的口号树。虽说都知道是谎话,但是也有点太过分了。在日本帝国主义时期,从来没有听说过有谁发现了“口号树”。

我在休养所一年有余,有一天金正日打来电话。“休养所要进行大规模建设,您去另一处吧”。我走后在休养所内又建造了几幢“特家(金日成和金正日的别墅)”。我跟金正日说,休养所太远,还不如回平壤,直接使用最高人民会议的办公室。金正日同意了。

我回到平壤,见了金日成。我向金日成提议发表关于主体思想的新文章,但是金日成却犹豫了。

“能说我比马克思和列宁还伟大吗”,

我当时还不知道是什么理由让金日成突然没有自信起来,我猜想可能是我说要彻底改写马克思主义的唯物论和辩证法,让金日成有点胆怯了。但是后来发现事实与我的猜测完全不同,真正的原因是金日成的小舅子和秘书室室长合起来在金日成面前诽谤我。

与金日成不同,金正日对新思想很关心。金正日也不喜欢金日成的小舅子(金正日后母的弟弟)。金正日当时已经组建了“216号室”,专门为金正日写东西。2月16号是金正日的生日,216室的人大多记者出身,善于写文章,但是都不能算得上学者。金正日对我的哲学报告很感兴趣,我对金正日说,我的想法已经被金日成拒绝了,还是先放到学校只是当作哲学课题来研究更好一些。

“那么,黄老师将期间所有的研究资料都送给我一份”
“知道了”。

我把三年半以来写的文章都整理好给金正日送了过去,包括给金日成报告过的那部分。

我重新回到大学,但是党书记说我已经是最高人民会议议长,又接受金日成的指示进行哲学研究,就劝我将大学的事务交给第一副部长,然后继续哲学研究工作。

党负责书记隶属党中央组织部,是金正日派来的。我觉得那样很好,也想继续研究哲学,就去了图书馆,继续主体思想体系化的工作。当时我还开始培养后辈,我选了两个大学里才华出众的哲学专家和经济专家作我的助手。我对他们说,“你们的脑子比我好十倍。”当时我因为给金日成的儿子和女儿讲课,政治地位即使不能说稳固,至少不再有不安全感。

金日成很关心子女的教育,经常给我打电话,我也经常给金日成的孩子们举办特讲。我们家和金正日妹妹金敬姬家(张成泽妻子)走的很近,我偶尔也去给在党中央工作的金敬姬讲课。金正日和金敬姬与他们的同父异母兄弟关系很不好,两边都想把我们夫妇拉近自己的阵营。我对他们说,

“我们夫妇都是老师,不能干涉主人家的事情”。

我努力不与其中任何一家走的特别近,同时与两家都保持良好的关系。不过,我也曾劝说金平日(金正日弟弟,金正日后母所生)读读中国的《三国志》,我还拿三国时期晋国重耳的例子劝他,如果想保住性命,就离开平壤。

金日成将权力交给金正日之后,思考方式发生了巨大变化。从他说话方式就能看出来,之前提到他领导的抗日斗争,他会说,“虽然我们打不过日本,但是打总比不打好吧。”,但是他反对过分夸大宣传,过犹不及。在整理主体思想时,我曾经问金日成,要不要说主题思想的根本从金日成父亲的思想那里继承来的,金日成说,没有必要扯那么远。

随着金正日掌握权力,金正日对自己的父亲开始了造神运动,金日成的想法也变了。金日成开始重修自己的父母和祖父母的墓地。最让人不可理喻的是,每到节日,就领着高级干部们去自己祖上的墓地祭拜。

金日成也开始一有机会就夸耀自己的游击经历,说的好像自己在解放前就已经和苏联领袖和将军们很亲密似的。解放前金日成只是苏军上尉,怎么可能见到苏联将军呢?对自己的家庭出身,金日成也逐渐骄傲起来。

在经济建设领域,金日成设定了一些根本不可能达成的目标,并且在外国人面前吹嘘。大学建设方面也不再追求质量,而是一味强调大学数量。金日成很骄傲的自夸说,解放前朝鲜一所大学都没有,现在已经有了很多所。随着越来越骄傲,金日成自吹自擂的水平也提高了不少。

1974年2月19日,金正日宣布金日成的思想为“金日成思想”,是主体思想的核心,是统一了思想、理论、方法的一体化思想。

然而实际上根本没什么哲学内容。

金正日宣布“金日成思想”的目的有两个,一方面树立金日成的权威;另一方面,提高主体思想的地位。

但是,列宁本人并不使用“斯大林主义”,“毛泽东主义”之类的话。

马克思的确建立了自己的一套独创性的哲学体系,列宁、斯大林、毛泽东虽然在政治战略、战术上有自己独特的一面,但在哲学上对马克思主义并没有任何独创性的发展。通过10月革命,苏联虽然实践了马克思主义,但是斯大林并没有权利将列宁与马克思并列在一起。

而金日成居然说自己独创了金日成主义,实在可笑。别忘了,当时毛泽东还活着呢。

我已经完成主体思想的理论工作,也放弃了把金日成塑造成世界革命领袖的“野心”。金正日说过好几次,朝鲜是小国,如果要以一个经济大国和军事大国出现在世界舞台上,会消耗很大的国力,而且可能性太小。所以要发展主体思想,成为世界思想大国。

但是,金正日提出金日成思想,也不过是他们父子的主观意愿而已。

我对金正日宣布“金日成主义”很欢迎,因为“主体思想”并没有走出马克思列宁主义的范畴(作者自诩哲学家,创立了全新的理论体系,对作者来说,超越马列主义是“人生大事”)。

当时朝鲜大学生必读文献包括:马克思、恩格斯、列宁、斯大林,于是又加上了金日成。1960年代末,我已经从马克思主义的幻想中走出,有了自己的哲学体系。但是因为金日成不支持,我不能公开宣传自己的理论。金正日宣布“金日成思想”之后,对我来说,就有了发表与马克思主义不同的理论的自由。

我作为最高人民会议议长,开始频繁外交活动。当时金日成的堂弟金永元从宣传部党史研究所转任宣传部理论宣传科长没多久,他给我来了电话。

“金正日同志已经提出金日成思想,我们要重新编写教科书了,议长同志要多多指导帮助我们呀”
“现在还不是时候”。

我认为还不是时候,而且人手也不够。金大只有我的两个助手对主题思想明白些,其它学者仅仅只是从我们这里听说过而已。当时,除了1972年9月17日以金日成名义发表的《关于主体思想和共和国对内外政策的几点问题》,以及1974年2月19日以金正日名义发表的《为了全社会金日成主义化,关于党的建设的几点问题》,就没有其它的文献了。即使我自己写,以金日成和金正日名义的文章发表之前,也都是废话,所以我觉得时机未到。

理论宣传科长说写新教科书是党的方针。听他的语气,好像是金正日已经定下来的事。我不能再反对了,就从金大和社会科学研究院各挑选了5名学者,编写哲学教科书。金大的教授们支持我的理论,社会研究院方面,一人支持,另一名中立,剩下的坚持马克思主义。论争开始。

结果教科书编辑工作以失败告终,学者们连草稿也没有交上来。不仅教科书没有编写成功,学者们也意见对立起来,听说情况之后的金正日模仿斯大林和金日成,把学者们叫到一起,先让大家讨论,然后自己下结论。

有一天,党中央科学教育部副部长来找我,说让金大和社会科学院关于主体思想展开论战。我建议两方写文字发言,以文稿为基础论战(因为我知道以前社科院的学者们曾有过否认自己口头主张的事情)。

论战的结果是社会科学院的学者们占下风。后来,社会科学院几名学者以反对主体思想的罪名被处理了(强制劳动)。那不是我希望的,主管讨论的科学教育部副部长原本就是个有集团倾向的人,他不顾我的劝告最终还是把人处理了。我一直把这件事当做我的重大失误之一。新思想出现,当然要有反对意见者。

这个事件也成为后来金大和社会科学院长期对立的原因。一开始只是双方认识问题,随着时间的推移,演变成了两个部门的对立关系。
我从金正日那里获得了掌管思想理论的权力,但是一次也没有使用过。金正日掌握着实权,为所欲为。

与几乎所有独裁者一样,金日成的最大弱点是只相信亲近的人说的话,只相信自己的家人。

关于金日成的这一弱点,我曾经问过一起跟他打游击的党内干部。那位干部说,“当时(游击队时),可以相信的人有限,所以不得不那样。”金正日为了获得金日成的新任,做事非常巧妙。

为了稳固自己的地盘,金正日常常举办宴会。宴会花掉了朝鲜的许多外汇,金正日还到处建别墅和打猎的围场。金正日的酒会乌烟瘴气,绝对超出一般人的想象。金正日在酒桌上对一个人说,“今天开始,你就是党中央委员了”,后来就真的那么办了。或者“撤掉某某”,后来那人就真被撤职了。

“酒池肉林”就是形容这种场合,很让人痛心,笔者不愿再回忆。

金正日恣意妄为,招到批评,于是他又强化了秘密警察制度,一旦怀疑有谁威胁自身,立刻逮捕。

一个例子是,1948年的金大,专任党务的只有一名大学书记,一名宣传指导委员和一名统计员,但是金正日掌权后,3人变成了50人。社会安全部和国家保卫部还在金大派驻了常驻机构。

每逢自己生日,金正日都会广收贡品,连大学也要动员师生为金正日准备礼物。数量众多的贡品最后又被金正日赏给身边的人。

金日成以各级党组织为依托,建立了遍布党、政、军的“挣外汇”事业,然后再用挣来的外汇维持党的开销。

我曾任金日成秘书的秘书室现在成了金正日的私人机构,他在党中央的党徒都进去了。他成为党的主人之后,对中央党部进行了豪华的装修,自己一个人住在里面。不仅如此,金正日还建造了数十个更豪华,规模更大的办公室。对南(对韩国)机构的办公室也进行了大规模的改造,党中央职员数量急剧膨胀。

我那时已经与金正日在组织上没有直接关系,我主管主体思想的宣传。党中央委员会国际部在全世界设立了宣传主体思想的组织机构,每年金日成生日前后都会举办研讨会,我通常作为朝鲜代表团团长参加。我努力不让研讨会成为金日成和金正日制造个人崇拜的机器,我与参加会议的学者们进行了广泛交流。

我倾注了很大心血与来自朝总联(在日本的朝鲜人组织,译者注)的学者们交流,向他们介绍主体思想。1979年4月在印度举行的会议上,我对日本代表团说,没有必要模仿朝鲜,要根据日本实情来做。我还在多个场合说,要根据各个民族,各个国家的实际情况来发展主体思想。

尽管我一再强调,代表团还是常常无法理解我的意思,他们提出了很多疑问,我是不可能公开说“金日成和金正日主张的东西是虚伪的”。所以,我只好跟外国友人说是金正日要求的,同时向他们介绍主体哲学的具体内容。1979年10月,金日成同意了金正日的提议,为了指导全世界范围内宣传主体思想的组织,在党中央委员会设立“主体思想研究所”(非公开)。

金日成任命我为研究所的所长,于是我要离开任职14年之久的金日成综合大学。想到与弟子们分开,想到以后不能再共同探讨哲学,我很伤心。金大是我心灵的故乡,也是精神的故乡。离开那天,在校长室,我哭了出来。

1979年10月15日,我就任主体思想研究所所长,开始在党中央上班。当时我还是最高人民会议议长,要陪同客人,所以实际上班晚了几天。上班第一天,我去了金正日的办公室,这是我第一次在党中央金正日的办公室与他见面。作为最高人民会议议长,我在主席宫经常与金日成见面。

这次,首先最让我吃惊的是党中央的豪华。我走进金正日的房间,

“快请进,黄老师,好久不见了”。

金正日很高兴的欢迎我,然后向我转达了10月15日政治局会议的决定。

"我刚与领袖通电话,领袖说黄老师是学者,不知道喜不喜欢在党中央工作,领袖让我先问黄老师有没有进党中央工作的想法"

“领袖对我厚爱有加,没能好好做事,我真是抱歉。这次领袖对我的信任,我会用忠诚报答。”

我的回答金正日很满意,他给金日成打了电话,

"黄老师同意了。是,今天开始正式担任主体思想研究所的所长"

金正日对我的态度很让人意外。金正日进入党中央后,亲自抓党员们的理论水平和主体思想的对外宣传,

“主体思想研究所可以说是党思想理论的国际部,以后有需要,可以直接把外交部許聃副部长叫过来,直接给他安排任务。如果对外宣传主体思想30年,肯定会给世界思想界带来重大变化。”

我之前已经知道金正日将楊亨燮逐出党中央,重用許聃(两人均是金正日亲戚)。虽然我作为党中央领导人,对作为政府机构的外交部有领导权,但是我知道,金正日这么说完全是奉承我。

“因为是新成立的部门,人员要仔细选择,党干部部会帮你,最好在11月中旬将人员确定下来。今天晚上部长们都会来,到时候我给你介绍”。

我回到了办公室,国际部主管主体思想的官员们已经接到命令,正在等我。我与他们讨论了工作上的事情。

接下来我忙着选人。有一天,接到通知让我参加政治局会议。我去了锦绣山议事堂的政治局会议室,会议由金日成主持会议。这次会议上,非常意外的,金日成宣布我为主管科技教育的书记,我很吃惊。科学教育部管理着教育、科研、保健机关,掌握着这些领域的人事任免权,算是个很重要的职位。

将我任命为主管科学教育的书记,是对我表示很大的信任。

几天后,从党本部听说,金正日让我做党中央秘书•部长学习组的老师。党本部是金正日直属机构,主管党中央人员的所有事宜。几天时间戴上了好几个乌纱帽,不懂人情的我开始犯错了。

党中央的人长期以来已经习惯了在金正日的指示下工作,但是我对党中央的运转体制还不甚熟悉。所以,我对周边所有的情况还不了解的情况下,就要开始给他们下命令。我一介书生,不会算计,20年前从金日成的秘书调任金大校长时,就犯过错。

我不管有没有其它人在场,有需要时会随时给弟子们打电话,吩咐他们。

我当时还不知道秘书们会将所有的通话记录录音呈交金正日。这其实已经成为组织部的工作之一,但是没有人高速我。

对我的一篇演讲,组织部第一副部长给金正日的报告里作了不好的评价。

“书记态度傲慢,作了没有党性的发言”。

我演讲时,组织部第一副部长在不停的写些什么,可能是写报告书。后来我才知道,我的演讲内容在他们看来是不对的。当时组织部掌握实权,我却对他们像对我的学生一样。没办法,我向金正日递交了自我检讨书。不久之后,一位金正日身边的人来找我,说我自我检讨书金正日很满意。

党中央附属机构的序列是组织部,宣传部,国际部,科学教育部甚至排在经济部后面。主体思想研究所因为主要是知识分子,排名更靠后,几乎在末尾。组织部是金正日的直属部门,有统制、干涉、监督其它部门的权力。

组织部副部长们虽然对书记们保持礼节上的礼貌,但是有钳制其它书记的权限,这是金正日最信任组织部的原因和结果。与其它部门相比,金正日最信任组织部交上去的报告,宣传部也是金正日直属,排在组织部后面,组织部直接管理各级党委,负责党委的人员任免。曾经发生过宣传部的人因为组织部的攻击被赶下台的事。

金正日任命我为 书记•部长 学习组讲师时对我说,讲课时可以随意发挥。现在我明白了,那是不可以的。要以部写的讲义为基础讲课,那之后我就一直按照党本部的要求进行讲课。

金正日重新任命我为党中央思想理论问题委员会委员长,后来经过讹传,我又成了“负责思想的书记”,主体思想是党的指导思想,主管主体思想的书记叫做思想书记。因为宣传部是金正日直属,所以我不是宣传书记。

主体思想研究所开始工作,先要从中央党部开始,当时党中央已经建立了每年学习1个月制度,党中央的人员进入中央党校接受思想教育。我向金正日报告,党中央的人思想认识低,我建议中断去党校的学习,以后由主体思想研究所来管,金正日认同了。以此为契机,我说首先要统一主体思想研究所人员的思想,我把主体思想研究所的负责人们召集起来,进行了一个月的教育。

我没敢碰个人独裁的部分,只是讲了马克思列宁主义和主体思想的差异,写讲义时我听取了所有学者的意见,有问题时大家展开讨论。原本只要写5天,结果我写了45天,主体思想研究所的学者们情绪高涨,很有自信,我跳出最有才华的人给宣传部和文献整理室的人讲课,书记和部长们的课由我亲自来讲。讲课效果很大,但是,持否定意见的人也不少。

反对主要是在无条件支持金日成和金正日,偶像化个人崇拜的那部分。他们反对主体思想作为普遍真理的哲学化,所以,要求站在阶级立场上更加强化领袖个人崇拜。但是他们没有能力提出哲学上的反对观点,而且连基本的理解能力都没有。他们中只有一个人水平还可以,那人出身于金正日的秘书室,当年我们这些秘书被驱逐后,他进入宣传部,后来负责216号室,为金正日写文件。

一开始,他跟随我的想法,后来成为金正日直属的宣传部副部长之后,可能是为了向金正日表示衷心吧,对主题思想研究所持否定态度。文献整理室的室长和副室长都是我的学生,为了自己的官位,也持否定态度。社会科学院抓住这个机会,与宣传部联合起来反对我们。

虽说如此,世界各地还是有许多人对主体思想表示了兴趣。一开始主要是第三世界的学者,后来日本和欧洲发达国家的学者也表示关心。

东京在北朝鲜的支持下成立了主体思想国际研究所,首任理事长是东京大学名誉教授的安井。他信奉马克思列宁主义,后来转信主体思想。我1977年4月在平壤一次主体思想国际讨论会上与他见过面。我与他进行过多次对话,他看起来并没有理解主体思想

我记得与他的一段对话,

“怎么走上抛弃马克思主义,信奉主体思想的道路的?”
“为了人类的精神解放”
“人类的精神解放是指什么?”

他并不能给出明确的回答,顾左右而言它。
抗日游击队的学习方法 

当上党中央书记时,我的最高人民会议议长任期还没结束。在北朝鲜,党中央书记比最高人民会议议长的权力要大的多;但是在国外,因为最高人民会议议长被理解成议会议长,倒是更被看重。所以,虽然我已经是党中央书记,但是往往还是以最高人民会议议长的身份在国外活动。 

访问缅甸时发生过一件事。我在缅甸官员的陪同下访问那里的佛寺,在一座佛像前,(那尊佛像很奇怪,肚子是光光的,官员解释说,人民相信抚摸佛像的肚子能治百病,在长年累月的抚摸之后,佛像的肚子就亮光光的了)有许多人在祭拜,我问陪同我的官员,他得病时也会来抚摸佛像的肚子吗? 

“不是,我有病了会去给医生打电话”。 
“那你信佛吗?” 
“信,这里信佛的人分两类,那些无知的群众真的相信佛能治百病,但是像我们这样有知识的人不信那一套。” 
“那你为什么信佛呢?” 
“为了内心的平静” 
“内心的平静?” 
“想到死,谁都会恐惧。相信佛,祈求永生”。 

我是主体思想研究所的所长,我自认为这份工作做的很称职。对于另一个职位,主管科学教育的书记,我不得不说,我起的作用不大。当我还是大学校长的时候,曾经想着如果有一天主管科学教育,一定要进行大的改革,但是那一天真的来了,我又发现根本摸不着头绪。 

主体思想的基本要求之一是 科学教育事业要优于其它领域,优先发展。 

推动社会发展的归根结底是人,而科学教育事业正是培养人才的事业。所以科教应该优先发展是无庸置疑的。但是,在北朝鲜,有两点成为发展科技的关键障碍。第一,个人崇拜;第二,军国主义。在北朝鲜,从幼儿园到大学,教育的唯一重心是偶像化金日成和金正日父子。 

“追随伟大领袖金日成同志学习”,“学习伟大领袖金正日同志的革命历史”,不仅偶像化金家父子的科目是基本课程,与之毫无关系的其它课程也充满了类似的内容。个人偶像化,在北朝鲜,不是针对某一个艺术家或者学者,而是对所有人。说白了,就是对个人权利和个人独裁的偶像化。 

所以,教育的结果就是青少年自主意识的丧失,成为思想的奴隶。学生毫无创造力。我成为主管科教的书记后才真真切切意识到与留学生和在日同胞相比,同等学历的朝鲜学生差的很远。但是,虽然知道,依旧无可奈何。 

军国主义的后果不仅是学生军事化,还有军国主义导致经济发展停滞,进而对学校的投入不够。想要提高教学水平,首先要提高老师的水平,但是,权利偶像化的现实下,想培养出有真才的老师谈何容易。教师是知识分子,知识分子在北朝鲜是被革命的对象,人们自然不愿意当老师。 

以金日成大学为例,大学毕业后,成为党支部委员的学生对自己的老师不是行礼表示感谢,而是辱骂一番。虽然北朝鲜声称提高教师待遇,连小学老师都被称作“先生”,但是,那些在党支部的年轻人无论是对老师还是对校长一律“同志、同志”的叫,仿佛是自己的下级。党国体质下,学校是没有任何自主权的。 

在这样的现实下,我只能建议提高老师的社会地位,呼吁在学校内部形成求知向上的良好风气。我将很大一部分经历放在强化初中教育上,但是收效甚微。我还积极的树立模范老师和模范学校。 

学校如此,在党内,却常常召开会议,综合学校的问题要求我对教师进行批判。我只好主持批判会议,但是更多的,我还是号召大家像模范学校的老师们学习。在北朝鲜,军事动员、劳动动员、金日成和金正日生日的庆祝活动动员,类似的动员非常多,占用了学生的大量时间。 

尽管如次,我也尝试做了一些努力。我强调数学教育的重要性,要求将数学教育放在优先发展的地位。但是,后来我的观点被左倾反对,受到非难。 

北朝鲜大学是5年制,其实学生学习的时间还不到一半。即使是剩下的两年半,课程也常常被中断。这种情况下,我只能又提倡克服问题,边劳动边学习的方法。为了让这样的学习得以继续,我赋予它一个名字“抗日游击队式学习方法”。名称来自于当年抗日游击队时边行军边学习进步。我当大学校长时,领着社会科学专业的学生们进行户外实践,也曾边行进边学习。 

一年当中,因为各种动员学业要被中断8~9次,我觉得边游击学习法很必要。但是,我深刻的体会到,即使在科学教育领域,我这个主管书记也不是“主人”,金正日通过组织部在监视书记们,组织部的人绕过书记,直接给金正日报告。 

更寒心的是,金正日更愿意相信组织部的报告。举个例子,如果组织部负责写报告的科长对科学院的某个院长不满意,就会写一份诽谤的报告,并假托是科学院的教授的意见,报告给金正日,结果,金正日往往会将院长撤职。 

所以说,我们的命运完全掌握在组织部手里,组织部也成为金正日强化独裁的工具。在这一点上,金正日做的是最让大家气愤的。组织部事实上支配着北朝鲜的一切。 

组织部负责教育的人是我的反对派,结果,我提倡的方法彻底失败北朝鲜的另一个力量 组织部

宣传部和组织部是朝鲜权利最大的两个部门,我被金正日授权主管思想理论,但并不妨碍他们干涉我。通常只有那些家庭出身好的人才能进入这两个部门,他们对金家抱有幻想,对金正日非常效忠。另外,他们觉得自己的意见能够影响到政府的决策,所以积极的给金正日写报告。

有一年为庆祝金日成生日,朝鲜在印度举办了主题思想研讨会。会议结束后我邀请主要人员去平壤接受金日成接见,客人们积极评价金日成的贡献和我的工作,金日成和金正日都很满意。

但是,外交部党委会听信与会的一位副局长的歪曲汇报,并指示他给组织部打报告。报告上说会议开的并不好,金正日看后将报告转交给了我,我看后忍无可忍,就把那位局长叫过来当面对质。

副局长承认了自己捏造事实,报告是假的,我要求金正日将他撤职,进行劳动改造。金正日批准了,还起笔写了批示。这件事在组织部引起强烈反响。主管副部长非常难堪,专门找来向我道歉。他说那位副局长在朝鲜战争中立过功,而且品行很好。

我并没有让步。副部长走后,主管干部的领导又来了,那人与我关系很好,他笑着劝我说,“书记同志,这次您一定要打发慈悲呀!据我的经验,与组织部对抗,虽然一时会觉得痛快,最后肯定会吃大亏的。这件事外交部部长(许聃,金正日亲戚不可能不知道,您不就给自己树敌了吗?”“领袖已经亲笔作了批示,这件事这么算了也不行呀?”“领袖批示组织部会处理的。”

我没再坚持,事情最后不了了之。当时有张成泽夫妇支持我,组织部和宣传部奈何我不得。

与发展科学教育相比,在主题思想宣传方面我花了更多心思。我向金正日提议设立主体科学院,认为有利于主体思想的对外宣传,金正日批准了。科学院的办公地点位于平壤郊区,那个地方原本是计划给留学生用的。
1980年8月开始,按照经济社会专业和外语专业50:50的比例,我在主体科学院招收了一批博士生,社会学专业的学生边学习主体思想边学外语,外语专业的学生边学习主体思想边用外语解释主体思想。此后无论多忙,每周我都会与学生们一起举行讨论会。学生中有才华的人不少,进步也很快。特别是外语专业的学生,很快就能与大家一起积极讨论了。可能是外语专业的学生没有系统的学习过马克思主义,接受主体思想更直接。与他们在一起学习,我很愉快。

后来(指黄长烨逃离北朝鲜之后),我听说为了消除我的影响,这批人都被肃清了,或者被送到劳改所,或者被革职。对于他们,我十分后悔,因为我没能负责他们的命运到最后。

1982年2月,朝鲜举行了第七届最高人民会议,楊亨燮接替我出任议长。楊亨燮还兼任了社会科学院院长,我当时是主管科教的书记,对社科院有领导权。于是,社科院里一些反对我的人企望借助楊亨燮脱离我的管辖。

与此同时,宣传部和文献整理室的同志逐渐接受我的主体思想理论,对我的评价越来越高。而金正日又因为嫉妒心作祟,开始对我戒备起来。我的宣传活动受到了钳制。
我所知道的金正日是一个很感性的人,哲学常识不足,而且不喜欢哲学式思考方式。他对与主体思想理论毫无兴趣,但是不喜欢我在主体思想方面拥有太大的权力。

我记得1972年召开新宪法讨论会时,时任科学教育部部长发言说,“现在很多人认为是黄长烨创立的主体思想,得制定对策(改变这种认识)才行”。金日成当即表示,“主体思想是我提出来的,但是具体内容是黄长烨创作的,这是大家都很清楚的事实,有什么问题嘛?不用去管它。”当时我就在讨论会现场,不知道该说什么,听完金日成的话,我觉得至少在语言上,金日成是个宽宏大量的人。从这件事也能看出来,金正日与金日成相比,包容的度量要小一些。

我从不认为自己有多么聪明,事实上与同僚和学生们相互探讨的过程中我也学到了很多东西。我所坚信的是自己的发现对哲学发展肯定有历史价值,但是我从来没有想过要贪功据为己有。事实上,我也清楚,如果不是金日成同志安排我进行哲学研究,我根本不可能有所建树。所以那些以金日成和金正日的名义写的文章,我从不认为就该是属于我的。在理论上,我没有和他们辩驳的必要,他们也不可能将我的思想完全照搬拿过去。我相信,即使我没有发现这些,将来也会有人发现。所以对于某一个理论一定要注上谁的名字,我认为是没有什么意义的。

我记不清是1980年还是1981年了,有一天宣传部副部长说受金正日指示来找我,让我在干部面前朗读以金正日的名义发表的那些文章。那个会议是为了纪念金正日作品出版而举办的。读着读着我发现,文章的写作日期是1974年4月,内容是“主体的唯物论”,“主体的辩证法”。我没有争辩,但是我很清楚,金正日掌握权利就是在1974年。类似的事情常有发生,我们选择恰当的文章,注上恰当的写作日期,署上金日成或金正日的名字发表出来。 但是,像这样肆无忌惮的造假,我心里还是很愤愤。

我并没在表情上表现出我的态度,也没有人问我的意见。只是文章发表后反对派又有了新的哲学原理依据。那之后,我再写文章,避免使用“主体唯物论和主体辩证法”,改成了“以人为中心的唯物论和以人为中心的辩证法‘。猜到他们会在用词上挑拨是非,我故意避开了。 
进入权力中心
小的是非不断,但是始终没逢大难。就这样到了1980年代,我也六十岁了。主题思想宣传工作进行的很顺利,来平壤的外国访客不断,学者们到来后,除了开讨论会,还会游览朝鲜名胜。通常对于重要的客人,金日成都会亲自接见,并举行宴会。我也有机会与很多海外著名学者交流。并且有机会读到他们带来和推荐的书。
有机会去国外,拓宽了我的视野,也增长了我的信心。这一时期我的家庭生活也很幸福、快乐。大女儿和二女儿学习都不错,三女儿的大学入学考试已无需担心,儿子也很优秀。与我不同,儿子很喜欢社交,爱热闹。与张成泽夫妇的关系依旧很好,偶尔有一些小的事端也不至于影响到金正日对我的信任。 
1983年10月9日,仰光大爆炸;南北关系陷入僵局,北朝鲜也一度停止了叫嚣。但是在北朝鲜权力层内部,对这一事件的态度完全不同,大爆炸被称作对韩国的重大胜利,接下来北朝鲜权力层人事发生了一些变动。国际书记金永南转任外交部长兼副总理,前外交部长許淡(허담)被提升为书记,兼任负责对韩事务的统一宣传部长。国际书记由原来的副部长金容淳(김용순)担任。不过,金永南并不喜欢新职位,许淡的夫人也不喜欢丈夫升为国际书记,并且对让自己的丈夫主管对韩事物表示不满。
当时国际部是仅次于组织部和宣传部的朝鲜第三大权力机构。这三个部门的副部长都住在党中央领导所在的区域内,由护卫局派员保卫,一人一台专车(其它部二人一台),医院也是平壤条件最好的一家。在国际部,金敬姬(김경희,金正日妹妹)是科长,金容淳(김용순)是副部长,金容淳(김용순)和金敬姬(김경희)关系很好,后来取代了金永南。
许淡的夫人金正淑(김정숙)并不喜欢自己的丈夫担任国际书记,在统一之日遥遥无期的情况下,主管对南关系有太多的不确定性。所以,他对金容淳很有意见。不过金容淳(김용순)和金敬姬(김경희)关系很好,她奈何不得。
楊亨燮(양형섭)也不能让金正日满意,许淡(허담)很精明,很能讨金正日欢喜。金正淑(김정숙)欲望很强烈,嫉妒心也很重。他曾担任工业出版社的社长,因为对书记不满,就用斧头差点把书记砍死,后来书记被枪毙了。许淡(허담)不是那种飞扬跋扈的人,不是那种因为是奉金正日命令行事就把所有人都不放在眼里的人。所以,他与大家的关系不坏。我觉得许淡(허담)在金正日身边不是坏事。
金正日最警戒的人是继母金聖愛(김성애),为了让父亲金正日不再喜爱继母,就安排了许多美貌的女警卫在父亲身边,还采取了其它一些措施。楊亨燮、许淡等人为了博得金正日的信任也纷纷攻击金聖愛,金容淳担任国际书记之后,相信金敬姬等人的支持,最后还是被他们背叛了。
关于金容淳问题的报告交到了金正日那里。
金容淳认为外交活动经常要邀请外国客人的夫人们一起跳舞,所以外交部门的职员的夫人也应该会跳,就把大家都召集到一起练习跳舞。这件事当然会引起非议,金敬姬也没法替他说话,于是批判金容淳的大会召开了,很意外的,我被指定为宣读最后处罚决定的人。
文章当然不是我写的,我虽然不愿意但是也没有办法。1984年,金容淳被撤职,然后被下放到平安南道的煤矿劳动长,进行革命改造。几天后,我接到了金正日的电话。“领袖跟我讨论了很久,我们认为黄老师担任国际书记最合适”。我的心咯噔一下,担任主管科教的书记,我对教育事业算是知道一点,主体思想研究是我的专业,但是国际书记位于权力斗争的中心,对我来说是绝对不合适的。
我很小心的说道,“亲爱的领袖也很了解,我的性格是那种干一件事就干到底的人,所以,对于每天跟不同的人打交道的外交工作,我不知道是不是真的适合我。我害怕万一犯错……”,金正日说,“老师与外国人打交道的经验很多,领袖认为,黄老师哲学搞的好,国际书记也一定能胜任,所以推荐了黄老师。我也相信黄老师一定能做好。黄老师不必谦虚,在继任人选出现之前,黄老师就先承担下来吧。”
我没法再推脱,于是,我担任主体思想研究所和国际书记的时期开始了。
金正日提议撤掉主题思想研究所,与国际部合并。但是,我觉得将来主体思想研究所的事业会更重要,就建议保留。结果我继续担任主题思想研究所的所长,办公司和秘书室也都得以保留。家人不明白其中的道理,纷纷祝贺我升迁,连一向对情势判断最准确的大女儿也说了很多祝贺我的话。
“希望爸爸能成为著名的外交官”。但是,在我看来,国际书记不过是一时的兼职,主题思想才是我的事业。哲学方面的根本疑问已经解决,经济学和政治学问题还要继续研究。资本主义与社会主义的对抗已经取得胜利,甚至扩展到从苏联到印度的广大区域,戈尔巴乔夫提出科学社会主义之后,苏联的马克思-列宁主义的主义跌入谷底。
成为国际书记后我对内部需要关心的事情就多了起来,另一方面,金敬姬的周边聚集了一批追随者,他们或者想升官,或者想保住自己的地位。他们对外交工作都比我更了解,金敬姬仍旧像金容淳时期一样,通过电话遥控指挥着一切。不管咋么说,我是她的老师,权力再好,我也做不到对自己的弟子虚与委蛇的程度。
我觉得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就跟金敬姬建议,分管工作。其实我倒更愿意将权利都交给金敬姬,我像金正日建议提升金敬姬为第一副部长或直接升为部长,然后将所有的事情都交给她,如果有出访国外的代表团,我可以当个团长。虽然跟金正日提了好几次,但是金正日始终强调为时尚早。我经常出国访问,与主体思想有关的客人都要由我来招待。
对我来说,一天不写东西就觉得生活过的没有意义。我常常晚上抽出时间写些东西,即使是主体思想的演讲稿。但是,金正日会经常下发大批文件要读,我还要去参加金正日主持的晚餐和宴会。我是个哲学家,不爱酒,喝几杯就不舒服。金正日后来相信我真的不喝酒,就不再让我去酒桌了,让副部长们替我。
我的生活方式很独特,这一点金正日很清楚。我苦学、断食、吃生米,周围很吵的时候我甚至会将耳朵堵上,这些金正日都很清楚。
我在一个充满了虚伪和欺骗的社会生活了很久,一开始我以为虚伪和欺骗是为了解放勤劳的人民大众,即为了取得与剥削阶级斗争的胜利而必须采用的手段。
但是,后来我意识到,虚伪与欺骗已经与独裁者的利己主义结合起来。独裁者的利己主义集中体现为个人崇拜思想,北朝鲜是全世界个人崇拜和阶级主义最严重的国家。 
我身处北朝鲜统治体制的中枢,是整个虚伪宣传的动员和组织者(作者是北朝鲜马克思主义和意识形态领域的权威,译者注)。虚伪曾经一度取代真理占据一个学者的良心,与学者的灵魂对立。
为北朝鲜体制服务,我最痛苦的是意识到自己正被作为虚伪和欺骗的道具利用。我想对我的人民最终说出真话。 
我(在书中)不会因为讨厌我和让我讨厌的人而夸大、丑化事实,也不会因为爱我和让我爱的人而毫无原则的美化现实。 
历史就摆在那里,对历史来说,歪曲是最大的犯罪。我不认为我说的就是绝对(正确),我反倒更希望读者带着批判的态度来阅读本书。 
对于与大众利益毫无关系的个人生活,或者有干涉它国内政之嫌的言论,我会尽量避免。来到韩国之后,我在努力学习新事物,开始新的体验。 
但是,我已经老了,学到的新知识和新经验对我思考方法的影响有限。在本书中,我还是想将在北朝鲜经历过的、体验过的写出来。
北朝鲜是历史上从未有过的封闭社会,对北朝鲜,国际社会太不了解了,而且那里发生的很多事情用常识根本无法理解。希望本书对与理解北朝鲜,以及解决北朝鲜的问题有所帮助。

1998年12月 黄长烨
有一次,金正日下令,为了身体健康,宣传部部长以上的干部每周要去党中央体育馆做体操,不仅党内的,政府系统的总理、副主席等也被要求参加。宣传部的副部长却让我做起了体操班班长。那位副部长是金正日的“宠臣”,他不是正规大学出身,负责给金正日点烟、举办宴会,是那种很有眼色的人。我参加过金正日的宴会,但是觉得跟这样的人没什么利害关系,就没有对他很热心。
可能是因为这个关系,他现在故意让我做体操“班长”,自然是在得到了金正日批准的情况下。我很难堪,而且心情很坏。本来嘛,像我这样的人,跟体育是扯不上任何关系的。我时常缺席,他就像金正日报告,说我自由主义。金正日却笑着回答说,“黄书记是吃生米的人,有他自己的生活方式,就别让他做了吧。黄老师不是你说的那样。”
金正日的话传到我那里,我知道了金正日很了解我的生活习惯,同时也意识到,金正日了解我的一切。想到这些不禁害怕。显然有人在将我的一切报告给金正日。有一次,金正日又将我叫到酒桌上,金正日对我说,“黄书记痛痛快快的喝一次,死也无憾了”,于是同僚们纷纷过来向我敬酒,我闭紧了嘴,不让他们灌我。
结果酒撒在衣服上,衣服都湿了。同僚们退去,金敬姬上来了,我和她有一定的关系,当着大家的面拒绝她不太好,就稍微喝了一些。金正日看到后说,“所有人都住手,敬姬劝酒,喝一点就可以了。”我只好喝了下去,却发现是白开水。
我猜是金正日知道我不喝酒,就把我的酒杯里换成了水,当然干部们是不知道的。酒宴是金正日个人生活的一部分,那里很开放,大家可以开开玩笑。但是,金正日是个独裁者,是个顽固的封建主义者,他的私生活放荡,喜爱西方式的宴会,却丝毫没有现代意识。如果因为金正日喜欢宴会就说他是现代主义者就大错特错了,他的放荡是封建帝王式的。
金正日不止一次希望我到他身边工作,专心帮助他。但是,我是个知识分子,我要以知识分子的方式为他服务。他最后说没关系。 
1984年,我陪同金日成访问中国,同中共中央总书记胡耀邦和元老邓小平举行了会谈。这次金日成并没有要求中国提供特别援助,而是分析了北朝鲜的情势和对韩国的政策,另外还有美国的太平洋政策。邓小平思路清晰,但是耳朵已经听不请,胡耀邦就靠在他耳边大声说给他听。金日成向中国的干部们介绍了我(以新任国际书记的身份)。
我对中国抱有很好的感情,担任国际书记后也为了巩固中朝友谊而努力,这些金日成都很清楚。这次陪同金日成面见了中国的党政要人,第二年我以国际书记的身份单独访问了中国。我与胡耀邦总书记举行了正式会谈,还参加了他为我举办的宴会,但是,我更关心的还是中国实行的改革开放政策。
我与中国的主要领导人之一乔石很熟悉,他对我说,五年后再来中国,将会看到更大的变化。不用五年后,我当时已经亲眼见到了中国正在发生的巨大变化,中国人有了自信,而且充满活力。回到朝鲜后,关于中国的改革开放我只字未提,因为金氏父子对中国的改革开放是持否定态度的。
我当时产生一种冲动,企望朝鲜也尽快实行改革开放政策。我对中国的第二次革命以及邓小平的伟大功绩深信不疑。我悄悄的给国际部干部们介绍了中国的变化,他们的精神也为之一振。我为了更好的宣传主题思想,向金正日建议建立新的办公场所,我已经提前选定了一处地方,就离留学生宿舍所在地不远。
但是,金日成去现场进行“现场指导(这个词是朝鲜新闻用语,类似于天朝新闻稿中的“考察、调研……”)”后认为不合适。“不知道为什么黄长烨会选定这个地方,选个更好的地方吧”。后来我选了另外一处地方。那里景色秀丽,附近有不少中央的办公厅,最后金日成同意了,金正日也给了很多帮助。1987年末工程完工,竣工仪式金日成也参加了,之后又给了不少资助。
在新办公场所办公之后的一天,金正日让写一篇关于现代资本主义本质的文章。 
金正日有自己的文献整理室,还有秘书室,我想可能是觉得他们对国际形势不太熟悉,才让我动笔吧。我写了一篇文章,讲了二次大战之后资本主义的变化、发展,以及新的特征,还有资本主义对阶级关系的调整,资本主义列强的合作,用了列宁的帝国主义理论。他还询问了日本的阶级构造,我说日本的体力劳动者不到劳动人口总数的4%。
那些知识是我与日本学者的交流中得知的,金正日看后似乎有了新的认识,还询问在新环境下该采取什么样的革命战略。金正日热情很高,几乎是催促着我。金正日不喜欢唯物论、辩证法之类的东西,他反对用理论指导政治。我写的文章他没有修改就采纳了。之后,有一次,金正日对我说,
现在学者们不能自由讨论。各级党组织管制这样的自由讨论当然是必要的,但是,为了将来的变化,为了了解世界局势,还是要培养学者。所以,黄书记最好向我打个报告,不管出身,要选出优秀的人才,研究理论工作。
听到金正日的这个提议我很高兴。当时在宣传部门的支持下,一些学者还在反对我关于主体思想的内容,趁这个机会可以正好对优秀的学者们进行思想改造。我给最激烈的反对我的7、8个人发了传票,后来院长楊亨燮找到组织部说我再这样干下去,社会科学院要完蛋了。
但是组织部的干部们知道其实这个指示是金正日下达的,就对楊亨燮(양형섭)威胁说,如果表示反对后果会很严重。最后我选择了20名已经获得学位的人才,他们不再属于任何机构,只属于我这个国际书记。为了保持机密,就命名为党中央委员会资料研究室,分为哲学、经济学、政治学三个分室。他们也享有中央会员会职员的待遇,作为学者还有特别优待,不用参加劳动动员。
一个月之后他们的思想就完全转变了,于是社会科学院开始批判他们是变节者。学者们的水平在急速提高,他们不仅接受金正日的要求进行研究,还提高了主体科学院的学者们的水平。特别是对韩国事物的机构人员一旦遇到理论问题,都会请资料研究室的学者们来解决。
被发配到地方劳改的容淳1年6个月之后重新回来,担任国际部副部长,他虽然在矿山劳动,但是得到了金敬姬的支持,所以能够回来。二人关系依旧,结果国际部就分成了我的人马,金敬姬和金容淳的人马,还有第一副部长(代理部长)的人马。在党中央开始传言,国际部有三驾马车。
在我与第一副部长的实力斗争中,金容淳是最后的赢家。金正日任命金容淳为部长,主管一切事物,建议我只是给出政治指导。金正日对我说,“(你)自己心里清楚就好了,领袖不喜欢金容淳,领袖认为金容淳太会拍马屁,所以不相信他,重要的事情不要让他做”。我很清楚,实权在金正日手中,一切取决于金正日是否想用金容淳。
我知道金敬姬和金容淳觊觎我的国际书记职位,我想,与其让他们想办法把我取而代之,还不如我直接推荐他们,我曾向金正日推荐过好几次。举荐他们的那一年,1987年,我又以金正日的名义发表了好几篇重要的文章,金正日又好几次劝我离开主体思想研究所,专心伺奉他。
但是,我的期待是离开国际部,专门进行哲学研究,所以一直没有答应。而且,我是看到了中国改革开放的人,北朝鲜不愿意变化,我对北朝鲜的权力层不再有期待。我倒更愿意毕生致力于我的哲学研究。
羞愧的访问
金正日对许耽的信任与日俱增。许耽从不缺席金正日举办的宴会,并在宴会上附和金正日。许耽自认为获得了金正日的信任,就提议说,“日本的朝总联支持“对韩国事业”,可以通过朝总联将国际部剥离,将所有工作都并入统一宣传部,否则大家的工作重复进行,效果也不好。”

许耽不断向金正日提出类似建议,最后金正日同意了。但是许耽对与日本共产党打交道没有自信,而且认为利用日本共产党也不容易。金正日不断听信许耽的话,而且有许耽在,对我展开工作也有颇多不便,我就干脆向金正日建议对日工作交给 许耽来负责。国际部的职员知道后都说我无能,丢掉了饭碗,但是他们有所不知。

我虽然没什么才能,但是与许耽相比,我还是有信心竞争的。我认为要保留国际部,需要与日本共产党改善关系,在与日本共产党关系变坏的过程中,责任全在北朝鲜,虽然日本共产党为了改善与朝鲜劳动党的关系作出许多努力,但是当时的国际书记无能,未能抓住机会。我从担任国际书记第一天就开始努力改善与日本共产党的关系。有一次金日成问我,

“黄书记,以主体思想为指导在日本恐怕不能新组织共产党吧。”
“日本共产党历史悠久,而且根基很深,于它之外另建一个不是容易的事。而且现在日本共产党对主体思想有所误会,只要将误会的部分解释清楚,还是能将日本共产党拉到我们这一边的。”

不仅越南和古巴,欧洲所有的共产党都与日本共产党关系很好,只有朝鲜劳动党除外。所以我向金正日提议改善与日本共产党的关系,不是示弱,而是向日本共产党介绍主体思想的优越性,说服他们。金正日说,“那就试一次吧”。


我一直与日本的一所大学副校长(实际上的校长)关系很好。他是一位很有良心的学者,1986年日本东京大学的坂本義和教授访问朝鲜,他也随行。1987年末,我接到信,将在日本举办有关人类安全保障问题的研讨会,邀请我参加。访问朝鲜期间,坂本義和教授已经谈到,他回到日本后会努力促成我访日的机会。

我给他回复了一封信,说我不是一个自由的学者,而是政府高级官员,需要一个名分。他在回信中说,不仅有南韩的牧师,还有日本、中国、美国、俄罗斯的著名学者参加。解放前被日本兵强制押解回朝鲜搬到之后这是我第一次回到日本,我很想看看日本发生了什么变化,而且我也想与日本的学者见面。于是我向金正日提议,这次会议的规格很高,我可以趁此机会访问日本,顺便与日本共产党高级干部们会谈,改善两党关系。

这次出访最终得以实现。离开平壤,乘坐飞机,途径北京,飞往东京。但是,从教授那里发来了紧急联络。内容是因为KAL空难,日本政府拒绝朝鲜劳动党高级干部入境。虽然这次研讨会非官方,但是日本政府拒绝其它一切活动。

我紧急联络平壤请求指示,但是到底去不去日本需要我自己拿注意。与中国方面和大使馆同志商议的结果是虽然日本政府已经发表声明,但是真的进入日本,也不会受太大的影响。我想既然已经出来了,就坚持到底。朝鲜劳动党书记级别的干部访问日本这还是第一次,所以日本政府的戒备很严,再加上空难,警戒程度更高。

我的房间外有7~8名日本警察在守着,就酒店到会议中心不过100米,警察却一个挨着一个。许多人为了见我而来,他们也为我鸣不平,但是无可奈何,在会议上见到学者们我应该已经感到满足了。与日本共产党改善关系方面毫无建树的情况下,12月下旬,返回平壤。

回到平壤我才知道,因为没有中途从北京返回平壤,金日成很生气。现在看来,我当时选择是日本到底是对失错仍旧不准。但是至少在当时,以我的身份做这件事是太冒险了。虽然我自认为负责主体思想对外宣传工作成果很显著,但是金日成生气是应该的。

将我从困境中解救出来的是金正日。

很意外,金正日向父亲表示,这次事件中他的错误比黄长烨更大。金正日让我帮他赶紧编写新年贺词,第二年我仍旧编写了金日成的新年贺词。金正日和金日成批准下来的第二天,金正日给我来了电话。

“无论如何黄老师不能在继续担任国际书记了,直接到文献整理室来吧。金永勋已经升任部长,原来的代理部长现在是劳动新闻的主笔。但是,不能将国际部完全交给金永勋,要将能够管住他的人提升为书记。”那个人就是许耽。许耽想担任国际书记已经很久了,我开始负责主题思想研究所,文献整理室,还有党历史研究所。统一宣传部由尹基福任部长,兼任书记。

家人对我解任国际书记感到遗憾,但是我反而很高兴。有了学习的时间,最重要的是离开了权力斗争的中心。我到了距离党中央很近却山水秀丽的一个地方为金日成父子编撰文集。一周回家一次。我还经常去主体思想研究所,主体科学院也有很多人经常来找我。

这段时间我的主要经历集中在改革开放,我认为改革开放站在现实主义的立场,修正了社会主义的问题,导入了资本主义的优越之处。不仅如此,还从根本上修正了社会主义理论,我努力阐明以改革开放为方向的理论
金日成之死 

1993年, 我解任国际书记。金正日任命金基南为宣传书记,之前宣传书记一职一直由金正日亲自担任。我建议由金基南接替我担任思想理论委员会委员长,金正日挽留我说,我是主管思想理论的书记,应该继续保留委员长职务。考虑到宣传书记的威信,我又建议任命金基南为副委员长,同时将与理论问题有关的国内宣传管理权转到宣传部,将主体思想研究所与国际部合并,行使对外宣传的管理权。

另外在党中央内部又设立了一个“对外宣传理论问题委员会”,由我担任委员长,宣传书记和统一宣传部书记担任副委员长。各个部门都有自己的利益,管理起来非常困难。一旦与其它部门发生冲突,我往往不愿意行使权力,这个机构后来变成了有名无实的部门。北朝鲜的经济状况一日不如一日,各个机关为了挣外汇纷纷成立外贸公司,赚钱的过程中,腐败以及逃亡的现象也多了起来。

金正日宣布整顿贸易公司,并限制海外旅行。在党中央设立了“派遣审查委员会”,公安担当书记任委员长,国际书记是副委员长,委员由军需工业担当书记、经济担当书记、科学教育书记、干部担当书记等六人担任。委员会每周召开一次审查会议,金正日亲自批准的代表团之外,所有的出国人员都要经过委员会审查同意。我主张尽可能多的派人员出国,但是公安担当书记主张尽可能不派代表团出国。

1993年3月,由于核问题,朝鲜与美国分歧加大,北朝鲜宣布进入准战时状态。

核问题最后得以协商解决,金正日对内宣称是自己“绝壁战术”的胜利。在我看来,是美国为避免战争而采取的理智之举。

当时,北朝鲜许多高官因为参加金正日的酒会而死掉。酒会通常在夜里举行,高官们喝的醉醺醺的开车回家,出事故在所难免(因为是秘密酒会,没有让司机跟着)。

这样的消息金日成是不可能知道的,进入90年代,金日成已经丧失领导力了。有一次却发生了一件大事,金正日自己出了事故,之后很长一段时间没有露面。金正日没法工作,重要的事情就需要向金日成请示。不过,真相一直瞒着他,金日成被告知金正日在治疗身体疾病。

金正日出事不久,已经处于绝交状态很久的金敬姬哭着给妻子打了一通电话,说因为哥哥很伤心。我猜想可能是害怕哥哥万一死掉,自己没有依靠。那次金正日真的很久没有再露面,好像很严重。

1994年,金日成虽然还能与我们见面聊天,但是连放屁都不能自行控制了,我们都猜测他的日子不多了。

当时金日成听力已经出了问题,五月份做了眼睛手术。手术是秘密进行的,到底什么手术不得而知,术后本来需要休息,但是恰好赶上卡特访问朝鲜,金日成过度疲劳,病情更加严重了。与卡特会面时,金日成抖的厉害,为了博得卡特的好感,金日成强忍着装出镇定的样子,非常辛苦。接待卡特属于外交部的工作范畴,我和金永淳只参加了金日成举办的午餐会。

1994年7月25日,半岛南北双方进行正常会谈,金日成更加兴奋起来。我陪同他会见外国客人,金正日表现的很兴奋,沉浸在祖国统一的幻想中。我猜想应该是金正日给他呈送了假的报告,说南部人民热烈盼望着他。

1994年7月8日,我在古巴机场听到了金日成去世的消息。7月13日,我回到平壤。

妻子看起来比自己的父亲去世还要悲伤。儿子们认为金日成的死都是医生的过错,骂他们该死。我这个人,兴奋了会掉眼泪,但是伤心时反倒眼泪很少,因为我觉得伤心而哭是一种感性的表现。但党全国齐哭之时,如若我不哭就太危险了。孩子们通过电视看到葬礼后,责怪我哭的太少了,我真是无话可说。

站在我的立场,金日成是对我最好的一个人,甚至可以说是我的大恩人。然而,金日成是个斯大林式的人物,对社会发展有太多的非进步作用,难以评价。

无论怎么说,金日成去世,我内心深处并不太伤心,反而更加憎恨他,是极端独裁造就了今日的朝鲜。

7月20日上午,金日成的葬礼结束,我回到办公室。突然接到了金正日的电话,“黄书记,新时代到来了,我们要在新时代好好做事”。我有点惊讶,对金正日来说,比我更加亲近的人大有人在,为何先给我打电话,这是没有道理的。

金正日偶尔遇到问题会给我打电话,通常我都会奉承他,金正日听后会说,“在所有书记中,黄书记是老大,应该多问问黄书记……”,

之前金敬姬曾经说过,“虽然近臣很多,但是并没有可以真心信赖的人,哥哥很孤独”。

我想到了刘备托孤,但是,此时我的思想已经变了。未来如何,我无法想象。7月20日,我将金正日在电话中提到的理论问题整理成一篇文章,金正日批准后以他的名义发表。

金日成死了,但我并不企望金正日的想法会有什么变化。

金正日的权力继承很顺利的结束了。

听说黄海南道农业搞的很好,干部们就过去参观。结果发现,农业耕作是不错,但是农民们的生活真是惨极了。别说吃的,厨房里连做饭的锅碗都不够。干部们把农民召集到一起,问,“有什么困难就说出来?”,农民们异口同声的回答,“没有”。我的心痛极了。党,不应该只是讨论怎样永久保存金日成的尸身,讨论金日成铜像前应该放多少束花;在为这些问题热烈讨论的时候,竞从来没有一个人为苦难的贫民提出议案。

干部们二十四小时轮流值班守护金日成铜像,我虽患感冒,还是被安排了一个小时的值班。有的干部为表衷心,守灵到凌晨。后来才知道,这些事情都有专人调查,并上报金正日,最后在党本部会议上公开。

更让人无语的是,听到金日成去世的消息,正在住院却没有立即出院的人……等等类似毫无关系的人都受到了处罚。主题科学院的一位博士因为听到金日成去世的消息后还在修理自行车而被处分。在金日成去世那一阵子,哭成了一种竞赛。

真哭的也大有人在,很多人长久以来相信了党的宣传。金日成7月8日去世,为了纪念这一天,每个月的8号都有人去铜像前献花。金日成去世百日那天,所有人都上街参加活动,街道一度被堵。去外国出访的干部也要先去铜像前献花,外国客人到来,也要去献花。我认为实在是疯狂,别忘了此刻人民都填不饱肚子。

人们对金正日的称呼从“亲爱的领袖同志”变成了“伟大的将军”,在党内正式文件上也开始使用“最高司令官”。

金日成70岁寿辰时,有人提议给他“大元首”称号,我表示反对,当时金正日也在。

当着金正日的面,我明确的说,“我认为,与其给一个军事领袖的称呼,不如强调作为一名政治家的伟大,强调领袖德行的伟大。”

金正日听后,说,“等到解放南朝鲜的战争彻底胜利时再给大元首的称号吧”。

金日成80岁寿辰时,有人又提议给金正日“元首”称号,我又反对。

“给领袖“大元首”的称号是不错,但是以什么理由呢?元首是军事用语,最高司令官不仅是军事称号,而是表示是军队的首领,所以更合适。最好的办法是给领袖做司令服,给领袖穿上最高司令官的帅服”。

但是,金正日最后还是同意用“元首”称号。

封建主义是与军国主义联系在一起的,北朝鲜的干部们都有浓厚的封建思想。我当时说的话根本没用,过后我十分后悔。10月份,俄国自由民主党一行十余人访问平壤,我之前在莫斯科就与他们见过面。金正日给这次访问赋予了重大意义,问我与他们建立联系,让他们成为在俄罗斯支持朝鲜的主要力量如何?

这表示金正日要给他们巨额卢布,我猜当时金正日外汇充裕,考虑到农民吃饭难和主管农业的书记受到非难,将辛苦赚来的外汇就这样用掉太可惜,就建议再商讨看看。

我开始担心,国家哪一天突然会倒掉。

我向金正日建议,遍布全球设立的主体思想宣传组织的经费由相关人员自筹。之前我们每年从金正日那里能拿到120万美元,这笔钱大约是国际部预算的三倍。金正日说,赚外汇不容易,让我们小心、注意。

我觉得要赚外汇需要国家保卫部的帮助,就请金正日批准这件事。我将遍布全球的宣传机构集中到一处,建立了国际财团,要建立“主体财团”,需要钱。正为钱发愁的时候,一位老挝企业家免息借给我们上百万美元,原来他是主体思想的信徒。最终那位企业家担任财团总裁,我是理事长,金德宏负责财务,在瑞士开设了帐号。我觉得这样以来,主题思想宣传工作就能脱离金正日的束缚,获得更大的自由。

我通过金德宏将主题思想的宣传物品送外海外,如果遇到检查,就说是针对宗教的宣传品,那些宣传品中将偶像化宣传和阶级斗争部分剔除了。这一切起到了效果,我们也获得了收入。

为了让金正日安心,我将80万收入中的50万上交金正日,金正日非常高兴。在干部会议上说,

"黄书记纯粹出售主体思想就赚了500万上交党中央,你们坐在那里都在干什么呀?"

50万被他说成500万,用来训斥下人。

但是我就麻烦了,因为会议结束后干部们纷纷找到我,问我是如何赚到500万的,总理还非要我借给他30万。当时,中央各个机构遍设挣外汇的“幽灵公司”,虽然表面上看起来中央机关并不直接精英这些企业。

我是国际书记,负责国际事务,得到了许多海外侨胞的关心。想保守秘密是不太可能的,知道后有些人开始求金德宏从海外带东西回来。书记们也拜托我带一些药等等在北朝鲜买不到的物品。我秘密选出资料研究室的五名人员组成“财团主管 分室”,任命金德宏为资料研究室副室长。

金德宏的职位按月薪相当于政务院副部长级,享受党的干部待遇,而且可以出入党的各个机关。前文中说过,金德宏是我在金日成综合大学时的下属,在金大时我让他负责教务,总管大学事物。他曾在社会安全部任职,与社会安全部、保卫部、武力部的人关系很深。所以,出现需要与社会安全部或武力部协调的事情时,我都会派他出面解决。

后来,我进入党中央,又把他带到党中央,任命为党中央指导员。金德宏平生最成功的事是协助我建立了主体科学院辅助机构,我有两位秘书,金德宏是我最信任的。那些安排给秘书的事情,只要稍微有些不放心,我都会派给金德宏。亲近日久,我自然的叫他侄子起来。

金德宏经常出差海外,见到了世界各地的侨胞,尤其与韩国侨胞接触的过程中,德宏更加认识到我的思想的正当性。他在思想上进步的很快。1994年,朝鲜粮食危机,但是并没有爆发大规模居民饿死的情况,但是到了1995年,事情急转直下。平安北道发大水,粮食危机变得日益严重起来。

街上饿死的人越来越多,因为抢粮时而引发的杀人、强盗事件也越来越多。甚至干部的车在夜间遭军人哄抢。

听到消息后,金德宏开始在海外购买粮食运回国内。经德宏之手运回国内的粮食超过100吨。我先将粮食分为了主体科学研究员的研究员们,接下来是保卫部,后来还分给了妻子单位的人。

我能够救妻子的同事,却救不了无数饥饿的百姓们。

整个朝鲜面临粮食危机,但是金正日并没有兴趣,他关心的是建一个豪华的宫殿安放金日成的尸体,以及如何偶像化自己。

1995年2月,为庆祝金正日生日,主体思想国际讨论会在丹麦的哥本哈根开幕。我途径莫斯科与俄罗斯的党员代表和学者们举行了讨论,我把大家从主体思想的一般原则讨论引到了国际讨论大会。

在莫斯科我见到了以前一起学习的同学,还有俄罗斯共产党的国际事务书记,那位书记在戈尔巴乔夫时期曾经在苏共中央负责青年事务,是位很年轻的干部。我小声对他说,抛弃马克思列宁主义,以主体思想为基础,走向改革开放的道路。他当时正为新的指导思想而苦恼,我就让金德宏给了他一份名为“为了全人类的光明”的主体思想宣传文件,还有为厄本哈根讨论会准备的宣传文件《哲学的使命》。
国内人民正在挨饿,我们却为了庆祝领袖生日而召开思想讨论会,在会上讨论哲学和人类的未来。

我能感受到那位学者(鄙夷)的眼光。

粮食问题越来越严重,但金正日却忙着加强独裁,他进一步强化了秘密警察制度,一旦有反对者,公开或者非公开,都会遭到审判。

有一次,一位负责党中央保卫工作的要员悄悄找到我对我说,

“办公室内有窃听装置,还有隐蔽摄像头,只有有一点异常举动都会被记录下来”,
“那些反金正日的人,最终都被杀害了。被处决前,先被处决的人会说,“我先走了”。想到这句话迟早会亲耳听到,甚至从自己的嘴里说出来,即使每天灌醉自己也受不了啊”,
“黄书记是一位学者,又深受爱戴,请保护我们”。

我请他喝酒,说了些安慰他的话,给了他些钱。

(紧接楼主上次的待续,索性给大家把剩下最后的部分一次性贴完。)
1995815日,朝鲜半岛解放50周年纪念日,干部们都乘火车去咸兴参加庆祝活动。我和楊亨燮留下来接见从韩国来的学生代表,之后再赶去咸兴。

我欢迎来自韩国的学生们,但是良心上并非如此。我跟他们握手,是在骗他们。来自韩国的学生们要求自由和民主,如果他们知道实情,知道在朝鲜充满了虚伪和欺骗,知道在朝鲜居民就像生活在监狱里,估计就不会坚持再来了吧。

对于青年人,共产主义是一种理想,这一点我很理解。但是,朝鲜的社会主义,是和封建主义结合的封建社会主义。在金日成、金正日父子的领导下,北朝鲜的青少年们不仅精神上而且在肉体上都变成了奴隶,金氏父子甚至还企图欺骗韩国的少年们。

我建议让韩国的那些左倾亲北的青少年们带到朝鲜生活一个月。如果一两千人在朝鲜各处生活一两个月,那他们就会从各个细节了解朝鲜的真相。

我曾经与德国的宋斗律教授和韩国小说家黃晳暎见过面,我试图向宋教授讲解主题思想,事实上北朝鲜当局并不是信任宋教授,而是在利用他。金永淳对我说,“宋教授琢磨不定,别人都不是他的对手,请黄书记稍微给他施加点影响,改变他的想法”

我知道金永淳和统一宣传部那帮人的想法,但更好奇宋教授本人是怎么想的。我还派了有实力的弟子去给黄皙暎讲主体思想。

1995年末,我访问英国和法国回国途中,在北京与金德宏秘密与韩国企业家商谈了金刚山旅游开发的事情。那时,我为了与金德宏见面,出国访问时都会途径北京,我们不乘坐飞机,而是主要通过北京到平壤的火车来往,理由之一是会经过沈阳,在沈阳有财团的支部,还有与我们联系的人。

我回到平壤后,对金正日说经营观光产业有助于恢复朝鲜的经济。我的观点是,北朝鲜的经济就像是重病患者,非一剂猛药很难治愈。在我看来,猛药就是金刚山旅游开发。那位韩国企业家对我说,六个月能够在金刚山建成观光设施。每位游客交200美元的门票费用,所有的线路都按北朝鲜的要求进行,一年至少会有10亿美元的收入。

我将这些详细的介绍给了金正日,希望促成此事。这是我给金正日的最后一个建议。不过,与其它的书记相比,我提的建议已经算多了。

为了牵制组织部,金正日从秘书室选出了5个人,一起讨论下面呈交的文件,上面下发的文件也由秘书室讨论,如果与实情不符,秘书室有权再报告。秘书室没有设室长一职,5人同级。

在北朝鲜党中央,各个部门都自顾各自利益,报告中虚假成分甚多,在经济领域,很多报告建议引入等级制,坚决执行分配制度,金正日只是说再考虑,通常没了下文。

我曾经提议对于犯了错误的同志宽大一些,对于一些干部可以再次启用,好像有了一些效果。

我强烈建议开发观光产业,金正日让我写一份报告。我召集了人民武力部、国家保卫部、观光总局的干部们一起做。人民武力部没有意见,国家保卫部要求运营和导游全部要由国家保卫部的人员担任,并要主动担负对游客洗脑的任务。结果我就在报告中写对国家安全没有危害。统一宣传部和对外经济委员会曾多次提议开放观光,但是也多次碰壁,这次我这个国际书记亲自从理论上论证可行性,他们也觉得希望很大。

他们想尽快知道结果,就不听的给我打电话打听消息。我也着急,但是金正日不发话,结果就无法知晓。

听说金正日向书记室的人询问起观光事业的情况,“如果允许观光旅游,不就意味着开放吗?”“如果开放,会使我国经济瘫痪,结果很让人担心。”“还不知道啊!已经完全处于瘫痪状态了。即使想开战,粮食也成问题。害怕被南朝鲜(韩国)占领,上面(金正日)也犹豫不决”之后,我下定决心,再也不给金正日提任何建议或忠告

。我的苦闷更重。看着那些得癌症去死的人,我甚至想,为什么自己不干脆得个癌死掉。吊唁死去的弟子,我内心就在想,活着么久真是愧疚。这个操蛋的世界,赶紧来场战争,都结束了算了。

19962月,伴随着无数人民挨饿至死,金正日迎来了自己的54岁生日,主题思想国际讨论会在莫斯科综合大学举行。

客人们都住在大使馆里,所幸大使馆距离莫斯科大学很近,客房又多,附近没有酒店也没关系。我带上了主体科学院的小同志们,他们大都十六七岁,刚刚高中毕业。带他们的目的是向客人介绍北朝鲜的教育水平和文化水平。他们是作为接待员去的,穿着统一的服装,还学习唱歌,不仅朝鲜歌曲、俄罗斯歌曲,连西方歌曲也会唱。会上,他们与客人们相处的很好,一起翩翩起舞,连大使馆的人都怀疑他们是否真的只是接待员。

消息传出后,莫斯科的许多团体都邀请他们演出,接待员的费用由国际主体财团承担,坐火车往返,住在大使馆的客房里,所费不高。多亏了他们,讨论会进行的有声有色。讨论的主题是批判马克思主义的唯物辩证法,论证主体思想原理的正当性。

俄罗斯的学者们,特别是莫斯科综合大学的学者们,因为我出身莫斯科大学,都很欢迎我。与在其它国家召开讨论会不同,这次我做了好几次发言。侨胞们听后说,“对与主体思想的疑问都解开了,听到你说服现在还执迷马克思主义的俄罗斯学者们也非常痛快。”

在我而言,获得好评却令我有一些担心。我不知道成为对我来说是福是祸。我与朝鲜驻俄罗斯大使和书记的关系都很好,心里盼望他们能在给朝鲜的报告中对这次会议评价好点。

但是,回到平壤还是发生了一件不太好的事。在国际讨论会上负责翻译金牡丹是俄罗斯文学专业的毕业生,在主体科学院攻读美学,她很受参会的俄罗斯学者喜爱。我曾经与我的俄罗斯同学开玩笑,如果不把牡丹带上,1995年估计俄罗斯学者们都不会让我们踏进校门。我当初将金牡丹放进代表团时,干部部是强烈反对的,传闻俄罗斯留学生曾经参加反抗金正日的组织,所以1980年以后的毕业生是不允许出国的,我也听说过这个传闻。

当时,在俄罗斯的朝鲜留学生主要来自军方,他们组成了反抗金正日的组织,

其中不少干部子女。人民武力部保卫司令部后来将这些人毫无例外的全都枪决了,听说很多普通大学生也牵涉其中,而且之后也没有停止继续调查。我曾经问过人民武力部长,主体科学院是否有学生牵连,他说跟主体科学院的学生无关。我将这些话对负责干部的书记说,他说如果不担心她逃亡可以带上。

我见了金牡丹,“你跟军队反金正日的人有关系吗?如果有关系就直说,然后再想办法”

“没有任何关系,而且现在在我的母校没有任何一名学生有问题”

她的丈夫也是我的学生,国际问题研究所的研究员。她对自己的丈夫也是那么说的。

“那么,这次你来做莫斯科讨论会的翻译,我负全部责任。在莫斯科不要随意走动,确保不会出事。能保证吗?”

“能,我保证”

她翻译的很好。她话不多,对美学有很高的造诣,可以说是个优秀的女学生。但是,回到平壤几天后,她的丈夫突然找到我。“书记同志,请您一定要帮助我。我的妻子被武力部保卫司令部带走了,几天过去了还是没有任何消息。请救救她吧,求求您了”

“怎么回事?你仔细说”

“一周前,一个自称是武力部保卫司令部指导员的人找来,那个人说出了妻子毕业论文指导教授的名字,问妻子认不认识,妻子照实回答。指导员记录下来之后让妻子签字。妻子按照指导员的要求签完字后回到家,说录了供,心情不好。两天后,保卫司令部就把妻子逮捕了,之后就再没有消息。”

“我知道了,我打听打听,你安心等着”

我通过自己的关系打听金牡丹的消息和那份文件的具体内容。金牡丹的论文指导老师负责外国留学生事务,与俄罗斯情报机构有关系,所以,与教授关系很好的金牡丹也就有了责任。根据金正日的命令,只要与反金正日组织有一点关系,无条件枪决。我也被劝说最好不要介入。我只能照实对金牡丹的丈夫说,后来他的丈夫也被流放到地方。

学生们一出国,就对金正日和朝鲜的真面目有所了解,也就知道为什么数百万北朝鲜居民饿死。所以,成立反金正日的组织事出必然,只是很可惜,等待他们的确是死亡。
 第十章  逃亡

我强烈的感觉到,北朝鲜的独裁集权肯定会终结。1996年夏天,我访问泰国和印度,目的是与两国的多个政党建立联系。为了与金德宏见面,我计划先乘坐火车去沈阳,然后飞去泰国。以前出国时我都是以书记身份亲自向金正日报告,但是这次根据国际部的安排,以国际部的名义写报告。报告书中建议我以国际书记的身份途径中国,由中国方面举办招待宴会。

我知道金正日不喜欢中国,也忌讳我与中国领导人见面,所以我原来主张不告诉中国,直接飞泰国和印度。但是,负责中国事物的部长说中国方面已经多次邀请我访华,朝鲜方面一直没有回应,如果这次途径中国又不打招呼,怕中国方面误会,还是应该通告中国。他大概不知道金正日不喜欢我的亲中态度。按照惯例,国际书记和外交部长途径中国时都会通知中国的。

金正日看到报告后说,“为什么不乘坐飞机,非要坐火车啊?不要途径中国了,直接从平壤坐飞机”

国际部的人接到金正日的指示后都很失落,我也只能苦笑。结果只在转机时停留北京机场两个小时。

金正日有一次对干部们说,“对干部来说,如果不再信任党,那还剩什么呢?一堆肉而已。”

在金正日看来,权力是评判干部的标尺。“如果我们是一堆肉,那你失掉权力,接受人民审判时,就更什么也不剩了。”

我决心已下,不能再这样每天奉承金正日活下去了。

进入秋天,北朝鲜的经济状况更加恶化,人民的苦痛和不幸罄竹难书。1996年朝鲜精粮产量不到210万吨,这些粮食连供应军队都不够。如果到了年末,军粮断掉,到时候政府就会将所有居民的粮食供应军队,我们这些书记们也要去市场买200千克的粮食交给军队。粮食难弄,人们成堆的饿死。只要稍微离开平壤市中心,就能看到饿死的人,往郊外去,更是成堆的尸体。许多人跑到山涧水里捞鱼吃。

平壤尚且如此,地方就更无法想象了。据从地方回来的同志报告说,每个火车站都有饿死的孩子们,海滨的人捕鱼太多,导致附近海域鱼子都没了;人们又去深海捕,结果一次就淹死了数百人。父母养不起孩子,就送出去讨饭。这些是从我的三女儿那里听说的。有一天早上有人敲门,是两个小学生讨饭。我先给他们洗干净手,问他们从哪里来的,“父母都饿的爬不起来了,我们两个出来讨饭,从南浦来的”

我从女儿那儿听说后,就让金德宏打听。“根据组织部的说法,95年共饿死五十万人,包括五万名党员,今年(11月中旬)已经饿死约100万人”金德宏向我说这些时,咒骂金正日绝不会得到饶恕。

军需工业担当书记的话与他差不多。军需工业的工人约50万,其中就连那些技术最高超的工人也饿死了超过2000人。有一半的人,饿肚子无法干活,只能躺着。

北朝鲜官方声称这一切都是自然灾害导致的,如果是自然灾害,为何工业也全面瘫痪!民众遭受前所未有的苦难都是集权导致的,是金正日个人独裁的后果。

目睹人民饿死的惨状,我亲身体会到了个人独裁的严重后果。前文说过,人民饿死、冻死的时候,金正日毫不关心,他投入大批财力和物力建造宫殿保存金日成的尸体。人民正遭受苦难,精疲力竭,但是偶像化金氏父子的工程却一刻不停。

大致推算一下,宫殿费用三分之一的钱就足够买200万吨玉米,如果那些钱真买了玉米,粮食难的问题将立即缓解。

金正日到底有多么漠视人民的饥饿,可以从96年夏天的一件事中看出,当时驻瑞士大使建议,瑞士不用饲料喂养牛和养,而是喂草,这个经验应该值得朝鲜学习。金正日指示书记们,接受大使的意见,我对那位可笑的大使的可笑的建议真是无话可说,书记们都盛赞金正日的指示英明。

接下来朝鲜全国总动员,将种了庄家的地毁掉,为了能让居民吃上肉,开始培育草地,轰轰烈烈的运动在全国展开了。

我想起来一位法国皇帝和皇后说,如果没有面包,可以吃水果;一位俄国沙皇说,百姓们挨饿,为什么不吃蜂蜜。我无法赞成“造草”运动,建议是不是可以先选一个地方实验,但是,书记们说这是伟大的将军的指示,提出每个书记去一个道13指导运动。我因为是国际书记,还被要求通过大使馆搞到草种子。

金正日不仅对人民生活毫无关心,还干涉总理等经济专家的正常工作。他将“党的经济”从“国家经济”中分离,就像管理个人财务那样管理国家,国家经济首要任务是满足特殊机构的要求。举个例子,1996年整个朝鲜电力供应不到需求的五分之一,各个部门纷纷要求电力优先供应自己的机构,金正日接受了建议,并将它变成了谁也不能违反的法律文件。接下来,权力机关拿着文件去找电力供应部,威胁要求首先满足自己。电力部招架不住,就报告到金正日那里,金正日又要求书记们搞清楚具体情况,我们一打听,各个权力机构绕过总理直接请金正日批准的要求共有190余件。
13译注:道是朝鲜行政单位,相当于中国的省。

金正日没有将经济问题交给经济专家,还妄加干涉,所以,政务院虽有几名总理,国家经济还是一塌糊涂。对于粮食问题,金正日为了减轻居民痛苦的措施反而增加了他们的苦难。

居民为了找粮食,到处跑,经常用到自行车,很多情况下,女孩会坐在自行车后座上。金正日看到后,“(我)讨厌看到女孩坐在自行车后面,不符合朝鲜的风俗”从那之后,在朝鲜就再也见不到骑自行车带女孩的现象了。

金正日这辈子,那怕有一次饿过肚子吗?整天锦衣玉食的生活,有资格评价朝鲜的风俗吗?如果站在道德立场,破坏朝鲜族道德的罪魁恰是金正日本人。

在金正日掌握实权之前,北朝鲜居民的道德状态是很好的,我在担任金日成综合大学校长时,学生们的德行都无可挑剔。有一次,我接到一封来自元山的信,内容是感谢金日成大学经济学专业的在校学生救落水儿童的善行。我之前没有收到过类似的信,就给经济学专业的系主任打电话,主任说他也不知道。把学生叫过来一问,是去元山实习的两名大学生做的,虽然当时河里结冰,但是学生们还是毫不犹豫跳了进去。

不久前我又去了金日成大学,学生们的品德已经差到无法形容。男女学生公然行凶,偷窃行为十分普遍,老师明知道是哪个学生偷了自己的东西,但是无奈那位学生是高干子弟,根本不能处理。

学生干部向学生索要酒、烟和钱根本不是秘密,教授们每逢考试,也会向学生索要烟、酒之类。我问现在已经是系主任和书记的弟子们,考试时通常有几人受贿,他们直接回答,“老师,您不该问有几人受贿,应该问有几人不受贿”我感慨道德败坏,他们说,“老师,道德是过去的事了,现在谁还提道德”我本就不通世事,只能苦笑。我问他们,为何大学成了这个样子,他们一致的回答说,是那些军人学生将大学搞坏的。之前,军队纪律严明,但是金正日掌握军权之后,军队只要求忠于金氏父子,道德纪律一概抛弃了。

作为朝鲜最高学府的金日成综合大学尚且如次,其它学校就更不用提了。有一次,一个中央党校的老师来找我,说现在所有的机关都被“水中纸法令”支配着。他说,现在国家各个机关和企业乱发没有指令,什么事也做不成。想要最快的解决问题,就要行贿,再就是有关系。结果,国家法令没有可信度。在普通百姓中,也能听到对道德败坏的嘲笑。“一等良心的人95年饿死了,二等良心的人96年饿死了,三等良心的人97年会饿死,那之后,只剩骗子还活着。”

虽然一次次公开审判声称要消灭强盗和小偷,但毫无效果。据说在地方习以为常,平壤市场也时常出现卖人肉的。一位住院医生在平壤市场买了些肉,回去后发现肉有些奇怪,仔细观察发现绝对是人肉。第二天带着社会安全委员会的人去抓了那个卖人肉的人。

在情况不断恶化之下,金正日进一步强化了军队,想用军队解决一切问题,从早到晚通过电视和广播渲染战争气氛,我知道,这时金正日通过虚构的战争寻找出路。

亲眼见证着这一切,我也为了下决断而深思熟虑。我很清楚,继续跟随金正日,对历史、对人民都是犯罪。小时候,虽然也发生过让别人误会的事,但违背良心的事我从没有做过。

从与金日成和金正日的关系看,在1980年之前,与他们父子二人虽然有一些意见分歧,但是我是衷心的在辅佐他们,而且认为是在做正确的事。那之后,尤其是进入90年代,我在精神上日趋痛苦,站在我的立场,十分苦闷该怎样选择。与死相比,我觉得活着至少还能帮助手下的人。但是,当金正日漠视人民的饥饿,疯狂进行战争动员的时候,我再也无法忍受了。

金正日是不可能向韩国投降的,那么,在朝鲜崩溃之前发动对韩国的战争是金正日唯一的出路。

从负责对韩国事务的人员那里听说的消息,韩国地下党的力量很强大,完全掌握了韩国的反体制力量。军部的人声称虽然美军驻扎在朝鲜半岛,但是一旦开战,也能确保胜算。军部还叫嚣,现在不开战,以后会更加困难。想到手足相残的战争再次发起,我不能再坐以待毙了。

在我的心里,与北朝鲜的统治者们越来越远,对它们只剩憎恶。但是,态度变了并不代表就找到了解决问题的方法。

在我面前有三条路。第一,公然挑起反金正日的旗帜。这个是最勇敢的,但是结果只能是一死了之。第二条路是继续像现在这样带着面具活着,然后寻找恰当的机会。财团事业进行的很顺利,赚到的外汇成为我的活动保障。在党中央,只有我的附属机构直接赚外汇。因为有个对外宣传主体思想的名分,国家保卫部也很合作。有一次,一个矿场火车没有轮胎,我一次花5万美元给他们买了200副。党中央的人员日子也不好过,我给了国家保卫部积极的帮助。我是主管思想的书记,很久之前就常出国活动,现在主管国际事物,更是经常外访。这对于我的行动非常有利,再加上财团赚到了数额很大的一笔外汇,对内活动也有很大帮助。这对我来说,是第一次处于如此有利的地位。知道我反金正日的意图后,我的追随者们对我忠告说,“应该继续向金正日低头,充分利用有力的形势,扩大影响力”。第三条道路有些消极,但是能让我心安,也能让我的家庭和我手下的人获得安全,那就是自己结束生命。

我反复考虑着三条道路的长短处,到底选哪一条道路?从我的性格来说,第三条道路是最合适的。

我见到金德宏,向他说明了情况,并向他索要毒药。不久之后,金德宏给我带来了毒药,但劝我没有这个必要。“兄长创造了主体思想,将主体思想理论化,以金氏父子的名义写了很多的文章,是重大事件的见证者,是国际书记,身居朝鲜要职,属于核心领导。如果兄长你自杀了,你真的认为家人会平安无事吗?这是谁也不能保证的事啊。到时候想污蔑你公开变节很容易。既然将来肯定是以韩国为主体统一朝鲜半岛,现在与其自己了断,还不如与南部连联手起来。”

我虽不能说完全没有过类似的想法,但是听他一说,想法更加坚定了。与其这样死去,还是与南部联手共同战斗对北部人民更有帮助。金德宏说与南部联络的事情由他负责,我只要下决心(逃亡)想到抛弃家人,我的内疚无以形容。如果我逃到南方,之前活在荣誉和幸福中的我的家人们,一夜之间就变成了变节者的家属,苦痛将随之而来,甚至失去生命。但是,我的良心却将我引向南方。

19968月末,我写了一篇名为《朝鲜问题》的文章,在这篇文章中,我明确阐述了我在南北问题上的立场,这篇文章是写来给金德宏拿去和南方联络的。文章的核心是阻止战争,在最短时间内让金正日体制崩溃。我想,我们用五年的时间能够实现祖国统一。对北朝鲜而言,韩国在经济上、国际上都有无可比拟的优越性。韩国与美国关系密接,在两国的共同帮助下,解决朝鲜的粮食问题,引到北朝鲜走上改革开放的道路,是最重要的。但是,对金正日来说,让他自己抛弃独裁,走上改革开放的道路是不可能的,所以,可能的结果是,金正日为了维护独裁,在经济领域的小范围内实施改革开放。所以,在现阶段,用改革开放诱导金正日,促使金正日体制崩溃是对北战略的出发点。给北朝鲜提供粮食和药品,减少北朝鲜居民的痛苦,赢得民心。还要注意,要让北朝鲜的军需工业体制彻底崩溃。

当时我并不能通盘考虑韩国的实情,还要躲避北朝鲜的眼线,仓促写成的文章肯定有许多局限。但是,我在文中提出的统一战略至今仍未变。

从那之后,每当我思绪混乱之死,就会对自己说当时的选择是良心的选择,最终会又一次在心里确信当初做了正确的决定。

但是,我知道这次是重大的事件,我并没有完全的自信。德宏和我的妻子都认为我们赚外汇、与韩国人接触和建立关系是很危险的事情。我对德宏说,对妻子一定要保守秘密。德宏怕我心软说出去,每次见面都会提醒我;我怕德宏动摇,每次见面时都给他写条子提醒。

1996年深秋,德宏带着葡萄来到我家。女儿看出了什么似的,“爸爸脸色怎么这么不好?”

“我好象要死了。”我也不知道怎么会说出那句话。

“那是什么话?发生什么事了?”

我一时答不上来。

女人回房间哭了起来。我让女儿安静一些,让他从此刻起,不再依靠爸爸,要靠自己。“心那么软,能成什么事?”这句话也是对我自己的忠告。

一开始我将逃亡地点定为日本,在日本即将举行主体思想讨论会,从1997131日到211日,会停留很长一段时间。我访问了日本好几个城市,见到了很多知己。朝总联的干部们热情的招待了我。年轻人学习了主体思想之后也都抛弃了幻想,向我提出各种各样的问题。我专门访问了朝鲜大学做了主题演讲。朋友们真情的款待我,我却不得不欺骗他们。

因为主体思想的姻缘,我在日本有许多情同手足的好朋友。但是在日本未能找到机会,在日本机场启程去北京时,我心情非常失望。1997212日,我和德宏走进了韩国驻中国大使馆,我的人生从此改变了。那个“小我”死去了,“大我”开始了新的生命。那天,也是我离开平壤时,与妻子约定返回平壤家中的日子。永离别让人痛苦,但是,生离别,痛苦永远留在心里……

回帖人:少将张召忠在《关于我自己的故事》里说,「革命战士是块砖,哪里需要哪里搬」,所以他最被老百姓认可的职务是军事「砖家」。

张召忠是评论美伊之战的开心果

让中国人印象最深刻的是,2003年张召忠在殃视评论美军攻占伊拉克独裁者萨达姆官邸的精彩表演。

伊战刚刚开战的时候,张砖家认为美军将陷入「人民战争的汪洋大海」,萨达姆在「诱敌深入」;当美军进攻的时候,张砖家说A-10呢?进攻怎么能没有A-10呢?战争开始前夕,张教授认为「伊拉克军队将以顽强防御予美军重创」;美军逼近巴格达时,张召忠表示,「伊拉克的共和国卫队一定会在巴格达外围与美军决战」;美军轻易占领巴格达时,他又认为「这是萨达姆在上演『空城计』,伊拉克军队化整为零,将在居民区和美军展开游击战,而美军也将淹没在人民战争的汪洋大海之中」。当美军很快兵临巴格达城下的时候,他认为美国将面对一场艰苦的巷战,伤亡将大于越战;当美军轻松拿下巴格达的时候,他又认为萨达姆的精锐部队撤退到了其家乡提克里特,那里将发生最后的决战;当提克里特不战而降的时候,他又猜测萨达姆的共和国卫队一定躲藏到了地下掩体中。这样的猜测显然缺乏起码的常识,即便是对现代军事组织结构没有多少了解的人都知道:数十万军队和重型武器怎么可能人不知鬼不觉地躲藏在地下掩体中?在屏幕上他搓着手说:看不懂了呀……最后张召忠终于陷入了自言自语:「我真不明白伊拉克人为什么不炸桥梁?不焚烧油田?几枚炸弹,几根火柴就可以完成的。他们也太懒惰了。」

[转帖]北京发布新版癌症死亡分布图http://club.kdnet.net/dispbbs.asp?id=9298527&boardid=1#霸贴令 于 2013/6/20 22:17:27 发布在 凯迪社区 猫眼看人   北京发布新版癌症死亡分布图

    导读:北京发布新版癌症死亡分布图 【北京发布新版癌症死亡分布图】癌症已连续6年位居北京人死因首位。北京市卫生局昨天发布《2012年北京居民健康白皮书》,北京市最新版癌症死亡分布图也随之问世,其中恶性肿瘤死亡率较高的区有东城、西城、朝阳、丰台、石景山、

         

    北京发布新版癌症死亡分布图

    【北京发布新版癌症死亡分布图】癌症已连续6年位居北京人死因首位。北京市卫生局昨天发布《2012年北京居民健康白皮书》,北京市最新版癌症死亡分布图也随之问世,其中恶性肿瘤死亡率较高的区有东城、西城、朝阳、丰台、石景山、门头沟。

    北京市卫生局调查,北京市居民癌症发病率仍在缓慢地持续上升。北京市户籍人口报告恶性肿瘤发病率为303.25/10万,比上一年上升0.44%,且男性 高于女性。最新数据显示,2011年男性恶性肿瘤新发病例中肺癌发病居第一位,其次是结肠直肠癌、肝癌、胃癌和前列腺癌,其中前列腺癌由2010年的第六 位上升到第五位。女性乳腺癌发病率居第一位,其次为肺癌、结肠直肠癌、甲状腺癌及子宫体癌,其中女性甲状腺癌由2010年的第五位升至第四位。2011 年,北京市城区共报告恶性肿瘤新发病例25988例,占新发病例的67.6%,发病率为329.67/10万;郊区报告12460例,占新发病例的 32.4%,发病率为259.83/10万。其中,恶性肿瘤发病率最高的与上年相同,依然是丰台区,恶性肿瘤发病率最低的依然是延庆县。

    在“2012年北京市各区县恶性肿瘤死亡率”分布图上记者看到,预示死亡率较高的、颜色最深的区有6个,分别为丰台、石景山、朝阳、西城、东城、门头沟。 对此有关人士解释,这是为了使公众能一目了然看懂全市癌症发病和死亡的情况,市肿瘤防治机构和市疾控中心绘制了“北京市居民癌症死亡分布图”,根据16个 区县居民恶性肿瘤发病人数的多少,用不同颜色加以标示。但是不同区域颜色的深浅并不代表这个地方一定是癌症的高发区,因为癌症是一种慢性病,其致病过程至 少10年以上,而目前北京市人口流动趋势明显,人户分离情况突出,新城发展较快,人口集中和老龄化程度较高都会导致在癌症发病率和死亡率上得到体现,因此 在疾病的形成中人口迁移在所难免,居住在“颜色较深”地区的居民不必对生活环境产生致癌恐慌。

    记者注意到,2012年肺癌、肝癌、结肠直肠癌和肛门癌列为恶性肿瘤死亡的前三位,分别占恶性肿瘤死亡的31.1%、10.6%和9.7%。在年龄分布上,癌症发病率随着年龄增长而增高,55岁以前女性发病率高于男性,55岁之后,男性发病率高于女性。

    释疑

    癌症死亡分布图是怎么画出来的?

    被访人:北京市肿瘤防治研究办公室副主任王宁、市疾控中心业务办公室主任黄若刚

    疑问一:北京居民癌症发病和死亡分布图是怎么画出来的?

    答:市卫生局有一个居民癌症发病、死亡信息统计平台,各大医院通过医保专用加密网定期传送到市肿瘤防治办公室和市疾控中心,对居民癌症发病和死亡进行统 计,并与以往数据进行对比。两个部门根据患者、死者的户籍所在地,绘出北京市居民癌症死亡分布图和癌症发病率分布图,以便公众能对北京市癌症发病情况一目 了然。

    疑问二:请问为什么丰台癌症死亡率最高、连续两年发病率最高,这是巧合还是有什么原因?

    答:应该不止是两年,丰台一直是癌症发病率比较高的地方,不过也不是高很多,与其他区县相比,发病率高出不到10/10万。目前尚不能肯定癌症高发与环境 因素、生活习惯有直接关系。因为要寻找原因,还需要做长时间、大样本调查研究。癌症属于慢病,其致病过程可长达10年、20年,需要研究部门投入大量人力 物力,对居民开展长期的跟踪对照调查,调查内容包括环境因素、饮食规律、生活习惯等。

    相关

    男性腰围超标1寸多

    患冠心病等风险大增

    北京市卫生局昨天发布的《2012年北京居民健康白皮书》显示,北京市30岁以上男性居民平均腰围超标1寸多。这意味着,超重、肥胖正在困扰这一人群,使得他们罹患冠心病、高血压等慢性病的风险大大增加。

    根据《中国成人超重和肥胖症预防控制指南》中的定义,男性腰围正常值为小于85厘米,女性为小于80厘米。而记者在刚刚发布的“北京市18-79岁常住居 民平均腰围水平”图表上看到,北京市男性平均腰围为88.7厘米,超出正常值3.7厘米,也就是超过了1寸(1寸等于3.3厘米)。其中40岁男性腰围超 标最离谱,为5.1厘米。女性人群在40岁时腰围达到79.9cm,达到正常标准的临界值,50岁以上年龄组腰围开始超标。与此同时,北京市18-79岁 常住居民的体重指数平均值为25.19kg/m2,也已经超出了正常值18.5-23.9kg/m2的标准。

    专家指出,腰围超标是肥胖、超重的预警指标之一,这意味着他们罹患冠心病、高血压等慢性病的风险大大增加。另外一组数据也印证了专家的判断。最新统计数据 显示,北京市居民急性冠心病事件发病率逐年增高,尤其是35-44岁男性人群,三年中急性冠心病事件发病率增加了30.3%。

    专家表示,腰围变粗、体质超出正常标准,这都提示居民患慢性病的威胁增大,需要大家高度重视,改变不良的生活方式,降低患病风险。

    中小学生伤害中跌伤最多

    2012年健康白皮书的一个新增内容就是居民健康素养的数据。健康素养是指个人获取、理解基本健康信息和服务,并运用这些信息和服务做出正确决策,以维护和促进自身健康的能力。

    2012年的健康白皮书中首次增加了学生伤害的监测数据。数据显示北京市中小学生伤害发生率为12.87%,城区发生率高于郊区,男生高于女生,发生年龄 在初中最高,跌伤为最主要伤害类型,占到了57.22%,其次为钝器伤(9.93%)和锐器伤(9.32%),伤害的主要发生地点为家中(23.72%) 和操场、体育馆(22.83%)。

    导读:人均医疗花费比例上升 2012年政府办综合医院门诊病人人均医疗费用为384.4元,与2011年(365.7元)相比上升5.1%。住院病人人均医疗费用为17494.7 元,与2011年(16550.6元)相比上升5.7%。据了解,政府办综合医院包

    人均医疗花费比例上升

    2012年政府办综合医院门诊病人人均医疗费用为384.4元,与2011年(365.7元)相比上升5.1%。住院病人人均医疗费用为17494.7 元,与2011年(16550.6元)相比上升5.7%。据了解,政府办综合医院包括三级医院、二级医院、一级医院和社区卫生服务中心。费用增幅采用扣除 物价上涨因素后的可比价格计算。

    2012年北京市户籍居民期望寿命为81.35岁,比2011年(81.12岁)增长了0.23岁,与市政府《健康十年规划》中居民期望寿命比2009年(80.47岁)增长1岁的目标越来越接近了。

    出生缺陷增两倍

    2012年健康白皮书妇幼保健部分中给出了一组数据,2012年北京市婚前医学检查率为7.1%,比2003年下降了92.8%,与此相反,2012年北 京市户籍人口围产儿出生缺陷发生率却由1996年的5‰上升到14.8‰,而流动人口的出生缺陷率则呈现明显上升趋势,达26.4‰。

    诸如遗传及先天性疾病,像唇腭裂、先天性心脏病、智力低下等出生缺陷发生率呈现增高趋势。尤其值得注意的是,自愿婚检实施以来性传播疾病如孕期梅毒的发生率也明显增高。
《诉求》 >@liberation1st 香港人七一要大游行,港共就出钱来减压。内地人还没敢游行,也就喊个... #长微博# http://url.cn/G4carm
《诉求》

>@liberation1st 香港人七一要大游行,港共就出钱来减压。内地人还没敢游行,也就喊个冤,内地警察马上把人扔进黑监狱了。这待遇差别也太大了

@lss007(刘沙沙):一样的,扔黑监狱他就要悄悄找你谈判了。多少响当当的访民维权人士,冲天安门、翻中南海之后,从黑监狱悄悄回家了,不理咱们这些民逗了,那就是“问题解决了”,工作安置了,几十万上百万的赔付给了。扛住大棒,后边才有胡萝卜 ~_~ 

民逗们也别难过,别指责访民切割咱们了:咱们这点理想大词儿还能当筹码,逗逗们捆巴捆巴还能换俩钱儿,超值了已经。以为咱们很值钱啊?~_~ 

北京国保很苦恼很头痛的是:“刘沙沙到底要什么?”我也是一样的苦恼和头痛:“我到底要什么?”>_< 钱不要,官儿不要,理想?出于自由主义者对于“真理之不唯一”之敬畏,我都不敢担保自己理想之正确,我还迷糊着哪 @@ 所以奉劝保保兄别琢磨这终极问题了,我这乱七八糟的脑袋瓜儿我自己都弄不明白,你们还想掰嗤清楚啊?Mission Impossible ,难为各位了。
慕容雪村 
【中华好儿女—杨澜!】杨澜是红十字常任理事,她是第一个站出来为红十字辩解、为郭美美喊冤的红十字官员;万里大造林给了杨澜120万元;杨澜和达芬奇肮脏的合作;;杨澜用希望工程的钱为联合国官员报销机票;杨澜曾这样评价巨贪慕绥新:从他身上,我找到了中国新型官员的特征

杨澜——苏格兰TED演讲稿

  (2011-10-07 14:09:42)
里面有许多话还是值得深思的,前段时间在北外的校庆杨澜也有去,可惜没有机会一睹风采。一个很有思想的女性。
--------------------------------------------------------------------------------------------------
The night before I was heading for Scotland, I was invited to host the final of "China's Got Talent" show in Shanghai with the 80,000 live audience in the stadium. Guess who was the performing guest? Susan Boyle. And I told her, "I'm going to Scotland the next day." She sang beautifully, and she even managed to say a few words in Chinese. [Chinese] So it's not like "hello" or "thank you," that ordinary stuff. It means "green onion for free." Why did she say that? Because it was a line from our Chinese parallel Susan Boyle -- a 50-some year-old woman, a vegetable vendor in Shanghai, who loves singing Western opera, but she didn't understand any English or French or Italian, so she managed to fill in the lyrics with vegetable names in Chinese. (Laughter) And the last sentence of Nessun Dorma that she was singing in the stadium was "green onion for free." So [as] Susan Boyle was saying that, 80,000 live audience sang together. That was hilarious.

来苏格兰(做TED讲演)的前夜,我被邀请去上海做”中国达人秀“决赛的评委。在装有八万现场观众的演播厅里,在台上的表演嘉宾居然是(来自苏格兰的,因参加英国达人秀走红的)苏珊大妈(Susan Boyle)。我告诉她,“我明天就要启程去苏格兰。” 她唱得很动听,还对观众说了几句中文,她并没有说简单的”你好“或者”谢谢“,她说的是——“送你葱”(Song Ni Cong)。为什么?这句话其实来源于中国版的“苏珊大妈”——一位五十岁的以卖菜为生,却对西方歌剧有出奇爱好的上海中年妇女(蔡洪平)。这位中国的苏珊大妈并不懂英文,法语或意大利文,所以她将歌剧中的词汇都换做中文中的蔬菜名,并且演唱出来。在她口中,歌剧《图兰朵》的最后一句便是“Song Ni Cong”。当真正的英国苏珊大妈唱出这一句“中文的”《图兰朵》时,全场的八万观众也一起高声歌唱,场面的确有些滑稽(hilarious)。

So I guess both Susan Boyle and this vegetable vendor in Shanghai belonged to otherness. They were the least expected to be successful in the business called entertainment, yet their courage and talent brought them through. And a show and a platform gave them the stage to realize their dreams. Well, being different is not that difficult. We are all different from different perspectives. But I think being different is good, because you present a different point of view. You may have the chance to make a difference.

我想Susan Boyle和这位上海的买菜农妇的确属于人群中的少数。她们是最不可能在演艺界成功的,而她们的勇气和才华让她们成功了,这个节目和舞台给予了她们一个实现个人梦想的机会。这样看来,与众不同好像没有那么难。从不同的方面审视,我们每个人都是不同的。但是我想,与众不同是一件好事,因为你代表了不一样的观点,你拥有了做改变的机会。

My generation has been very fortunate to witness and participate in the historic transformation of China that has made so many changes in the past 20, 30 years. I remember that in the year of 1990, when I was graduating from college, I was applying for a job in the sales department of the first five-star hotel in Beijing, Great Wall Sheraton -- it's still there. So after being interrogated by this Japanese manager for a half an hour, he finally said, "So, Miss Yang, do you have any questions to ask me?" I summoned my courage and poise and said, "Yes, but could you let me know, what actually do you sell?" I didn't have a clue what a sales department was about in a five-star hotel. That was the first day I set my foot in a five-star hotel.

我这一代中国人很幸运的目睹并且参与了中国在过去二三十年中经历的巨变。我记得1990年,当我刚大学毕业时,我申请了当时北京的第一家五星级酒店——长城喜来登酒店的销售部门的工作。这家酒店现在仍在北京。当我被一位日本籍经理面试了一个半小时之后,他问到,“杨小姐,你有什么想问我的吗?”,我屏住呼吸,问道“是的,你能告诉我,具体我需要销售些什么吗?” 当时的我,对五星级酒店的销售部门没有任何概念,事实上,那是我第一次进到一家五星级酒店。

Around the same time, I was going through an audition -- the first ever open audition by national television in China -- with another thousand college girls. The producer told us they were looking for some sweet, innocent and beautiful fresh face. So when it was my turn, I stood up and said, "Why [do] women's personalities on television always have to be beautiful, sweet, innocent and, you know, supportive? Why can't they have their own ideas and their own voice?" I thought I kind of offended them. But actually, they were impressed by my words. And so I was in the second round of competition, and then the third and the fourth. After seven rounds of competition, I was the last one to survive it. So I was on a national television prime-time show. And believe it or not, that was the first show on Chinese television that allowed its hosts to speak out of their own minds without reading an approved script. (Applause) And my weekly audience at that time was between 200 to 300 million people.

我当时也在参加另一场“面试”,中国国家电视台的首次公开试镜,与我一起参与选拔的还有另外1000名大学女毕业生。节目制作人说,他们希望找到一位甜美,无辜(LOL),漂亮的新鲜面孔。轮到我的时候,我问道“为什么在电视屏幕上,女性总应该表现出甜美漂亮,甚至是服从性的一面?为什么她们不能有她们自己的想法和声音?“我觉得我的问题甚至有点冒犯到了他。但实际上,他们对我的表现印象深刻。我进入了第二轮选拔,第三轮,第四轮,直至最后的第七场选拔,我是唯一一个走到最后的试镜者。我从此走上了国家电视台黄金时段的荧幕。你可能不相信,但在当时,我所主持的电视节目是中国第一个,不让主持人念已经审核过的稿件的节目(掌声)。我每周需要面对两亿到三亿左右的电视观众。

Well after a few years, I decided to go to the U.S. and Columbia University to pursue my postgraduate studies, and then started my own media company, which was unthought of during the years that I started my career. So we do a lot of things. I've interviewed more than a thousand people in the past. And sometimes I have young people approaching me say, "Lan, you changed my life," and I feel proud of that. But then we are also so fortunate to witness the transformation of the whole country. I was in Beijing's bidding for the Olympic Games. I was representing the Shanghai Expo. I saw China embracing the world and vice versa. But then sometimes I'm thinking, what are today's young generation up to? How are they different, and what are the differences they are going to make to shape the future of China, or at large, the world?

几年以后,我决定来美国哥伦比亚大学继续深造,之后也开始运营自己的媒体公司,这也是我在职业生涯初始时所没有预料到的。我的公司做很多不同的业务,在过去这些年里,我访谈过一千多人。经常有年轻人对我说,“杨澜,你改变了我的人生”,我对此感到非常自豪。我也幸运的目睹了整个国家的转变:我参与了北京申奥和上海世博会。我看到中国在拥抱这个世界,而世界也进一步的接受中国。但有时我也在想,今天的年轻人的生活是什么样的?他们(与我们相比)有什么不同?他们将带给中国,甚至整个世界的未来一些怎样的变化?

So today I want to talk about young people through the platform of social media. First of all, who are they? [What] do they look like? Well this is a girl called Guo Meimei -- 20 years old, beautiful. She showed off her expensive bags, clothes and car on her microblog, which is the Chinese version of Twitter. And she claimed to be the general manager of Red Cross at the Chamber of Commerce. She didn't realize that she stepped on a sensitive nerve and aroused national questioning, almost a turmoil, against the credibility of Red Cross. The controversy was so heated that the Red Cross had to open a press conference to clarify it, and the investigation is going on.

So far, as of today, we know that she herself made up that title -- probably because she feels proud to be associated with charity. All those expensive items were given to her as gifts by her boyfriend, who used to be a board member in a subdivision of Red Cross at Chamber of Commerce. It's very complicated to explain. But anyway, the public still doesn't buy it. It is still boiling. It shows us a general mistrust of government or government-backed institutions, which lacked transparency in the past. And also it showed us the power and the impact of social media as microblog.

我想通过社交媒体来谈一谈中国的年轻人们。首先,他们是谁,他们是什么样子?这是一位叫郭美美的女孩儿,20岁,年轻漂亮。她在中国版的Twitter上——新浪微博上,炫耀她所拥有的奢侈品,衣服,包和车。她甚至宣称她是中国红十字会的工作人员。她没有意识到她的行为触及了中国民众极为敏感的神经,这引发了一场全民大讨论,民众开始质疑红十字会的公信力。中国红十字会为了平息这场争议甚至举办了一场记者会来澄清,直至今日,对于”郭美美事件“的调查仍在继续,但我们所知道的事实是,她谎报了她的头衔,可能是因为她的虚荣心,希望把自己和慈善机构联系起来。所有那些奢侈品都是她的男朋友给她买的,而那位”男朋友“的确曾经是红十字会的工作人员。这解释起来很复杂,总之,公众对他们的解释仍然不满意,这仍然是在风口浪尖的一件事。这件事体现出(中国社会)对长期不透明的政府机关的不信任,同时也表现出社交媒体(微博)巨大的社会影响力。

Microblog boomed in the year of 2010, with visitors doubled and time spent on it tripled. Sina.com, a major news portal, alone has more than 140 million microbloggers. On Tencent, 200 million. The most popular blogger -- it's not me -- it's a movie star, and she has more than 9.5 million followers, or fans. About 80 percent of those microbloggers are young people, under 30 years old. And because, as you know, the traditional media is still heavily controlled by the government, social media offers an opening to let the steam out a little bit. But because you don't have many other openings, the heat coming out of this opening is sometimes very strong, active and even violent.

微博在2010年得到了爆炸性的增长,微博的访问用户增长了一倍,用户的访问时间是09年的三倍。新浪(Sina.com),一个最主要的微博平台,拥有1.4亿的微博用户,而腾讯拥有两亿用户。(在中国)最有名的微博主——不是我——是一位电影明星,她拥有近九百五十万”粉丝“。接近80%的微博用户是年轻人,三十岁以下。因为传统媒体还在政府的强力控制之下,社交媒体提供了一个开放的平台进行了一些(民众观点的)分流。因为这样分流的渠道并不多,从这个平台上爆发出的能量往往非常强烈,有时候甚至过于强烈。

So through microblogging, we are able to understand Chinese youth even better. So how are they different? First of all, most of them were born in the 80s and 90s, under the one-child policy. And because of selected abortion by families who favored boys to girls, now we have ended up with 30 million more young men than women. That could pose a potential danger to the society, but who knows; we're in a globalized world, so they can look for girlfriends from other countries. Most of them have fairly good education. The illiteracy rate in China among this generation is under one percent. In cities, 80 percent of kids go to college. But they are facing an aging China with a population above 65 years old coming up with seven-point-some percent this year, and about to be 15 percent by the year of 2030. And you know we have the tradition that younger generations support the elders financially, and taking care of them when they're sick. So it means young couples will have to support four parents who have a life expectancy of 73 years old.

通过微博,我们可以更好的了解到中国的年轻一代。首先,他们中的大多数都出生在八零九零年代,在独生子女的生育政策的大背景下长大。因为偏好男孩的家庭会选择性的堕胎,现在(中国)的年轻男性的数量多过年轻女性三千万,这可能带来社会的不稳定(危险),但是我们知道,在这个全球化的社会中,他们可能可以去其他国家找女朋友。大多数人都拥有良好的教育。这一代中国人中的文盲率已经低于1%。在城市中,80%的孩子可以上大学,但他们将要面对的是一个,有接近7%的人口都是老年人的社会,这个数字会在2030年会增长到15%。在这个国家,传统是让年轻人来从经济上和医疗上来支持老年人,这意味着,一对年轻的夫妻将需要支持四个平均年龄是73岁的老人。

So making a living is not that easy for young people. College graduates are not in short supply. In urban areas, college graduates find the starting salary is about 400 U.S. dollars a month, while the average rent is above $500. So what do they do? They have to share space -- squeezed in very limited space to save money -- and they call themselves "tribe of ants." And for those who are ready to get married and buy their apartment, they figured out they have to work for 30 to 40 years to afford their first apartment. That ratio in America would only cost a couple five years to earn, but in China it's 30 to 40 years with the skyrocketing real estate price.

所以对于年轻人而言,生活并不是容易。本科毕业生也不在是紧缺资源。在城市中,本科生的月起薪通常是400美元(2500人民币),而公寓的平均月租金却是500美元。所以他们的解决方式是合租——挤在有限的空间中以节省开支,他们叫自己”蚁族。“ 对于那些准备好结婚并希望购买一套公寓的中国年轻夫妇而言,他们发现他们必须要不间断的工作30到40年才可以负担得起一套公寓。对于同样的美国年轻夫妇而言,他们只需要五年时间。

Among the 200 million migrant workers, 60 percent of them are young people. They find themselves sort of sandwiched between the urban areas and the rural areas. Most of them don't want to go back to the countryside, but they don't have the sense of belonging. They work for longer hours with less income, less social welfare. And they're more vulnerable to job losses, subject to inflation, tightening loans from banks, appreciation of the renminbi, or decline of demand from Europe or America for the products they produce. Last year, though, an appalling incident in a southern OEM manufacturing compound in China: 13 young workers in their late teens and early 20s committed suicide, just one by one like causing a contagious disease. But they died because of all different personal reasons. But this whole incident aroused a huge outcry from society about the isolation, both physical and mental, of these migrant workers.

在近两亿的涌入城市的农民工中,他们中的60%都是年轻人。他们发现自己被夹在了城市和农村中,大多数人不愿意回到农村,但他们在城市也找不到归属感。他们工作更长的时间却获得更少的薪水和社会福利。他们也更容易面临失业,受到通货膨胀,银行利率,人民币升值的影响,甚至美国和欧盟对于中国制造产品的抵制也会影响到他们。去年,在中国南方的一个制造工厂里,有十三位年轻的工人选择了结束自己的生命,一个接一个,像一场传染病。他们轻生的原因各有不同,但整个事件提醒了中国社会和政府,需要更多的关注这些在精神上和生理上都与外界脱节的年轻农民工人。

For those who do return back to the countryside, they find themselves very welcome locally, because with the knowledge, skills and networks they have learned in the cities, with the assistance of the Internet, they're able to create more jobs, upgrade local agriculture and create new business in the less developed market. So for the past few years, the coastal areas, they found themselves in a shortage of labor.

对于那些回到农村的年轻人,他们所经历的城市生活,所学到的知识,技巧和建立的社会网络,让他们通常更受欢迎。特别是在互联网的帮助下,他们更有可能获得工作,提升农村的农业水平和发展新的商业机会。在过去的一些年中,一些沿海的城镇甚至出现了劳动力短缺。

These diagrams show a more general social background. The first one is the Engels coefficient, which explains that the cost of daily necessities has dropped its percentage all through the past decade, in terms of family income, to about 37-some percent. But then in the last two years, it goes up again to 39 percent, indicating a rising living cost. The Gini coefficient has already passed the dangerous line of 0.4. Now it's 0.5 -- even worse than that in America -- showing us the income inequality. And so you see this whole society getting frustrated about losing some of its mobility. And also, the bitterness and even resentment towards the rich and the powerful is quite widespread. So any accusations of corruption or backdoor dealings between authorities or business would arouse a social outcry or even unrest.

这些图片展现出整体的社会背景。第一张图片是恩格斯系数(食品支出占总消费支出的比例),可以看到在过去的十年中,食物和生活必需品在家庭消费中的比例有所下降(37%),然后在过去的两年中,这项指数上升到39%,说明近两年中生活成本的攀升。基尼系数早已越过了危险的0.4,到达0.5——这甚至高过了美国——体现出极大的贫富差距,所以我们才看到整个社会的失衡。同时,“仇富心态”也开始在整个社会蔓延,任何与腐败和走后门相关的政府或商业丑闻都会引发社会危机和不稳定。

So through some of the hottest topics on microblogging, we can see what young people care most about. Social justice and government accountability runs the first in what they demand. For the past decade or so, a massive urbanization and development have let us witness a lot of reports on the forced demolition of private property. And it has aroused huge anger and frustration among our young generation. Sometimes people get killed, and sometimes people set themselves on fire to protest. So when these incidents are reported more and more frequently on the Internet, people cry for the government to take actions to stop this.

通过微博上很火的话题,我们可以看到年轻人的关注点。社会公正和政府的公信力是他们首要需求的。在过去的十年中,急速的城市化让民众读到太多强制私人住户拆迁的新闻,这引发了年轻一代的愤怒和不理解。有时候,被拆迁的住户以自杀和自焚的方式来抗议(强制拆迁行为)。当这些事件越来越常在互联网上被揭露出来,人们期待政府可以采取一些更积极的制止行动。

So the good news is that earlier this year, the state council passed a new regulation on house requisition and demolition and passed the right to order forced demolition from local governments to the court. Similarly, many other issues concerning public safety is a hot topic on the Internet. We heard about polluted air, polluted water, poisoned food. And guess what, we have faked beef. They have sorts of ingredients that you brush on a piece of chicken or fish, and it turns it to look like beef. And then lately, people are very concerned about cooking oil, because thousands of people have been found [refining] cooking oil from restaurant slop. So all these things have aroused a huge outcry from the Internet. And fortunately, we have seen the government responding more timely and also more frequently to the public concerns.

好消息是,今年早些时候,人民代表大会通过了一项关于房屋征用和拆迁的新法规,将征用和拆迁的权利从当地政府移交到了法庭。相同的,很多其他与公共安全相关的问题也在互联网上被热烈讨论。我们听到有太多空气污染,水污染,有毒食品的报道。你甚至都想不到,我们还有假牛肉。人们用一种特殊的材料加入鸡肉和鱼肉中,然后以牛肉的价格进行出售。最近,人们对食用油也很担忧,大量的餐馆被发现在使用“地沟油“。所有这些事件引发了互联网上民众观点的大爆发。幸运的是,我们看到了政府正在更积极和更及时的对这些民众的质疑给予回应。

While young people seem to be very sure about their participation in public policy-making, but sometimes they're a little bit lost in terms of what they want for their personal life. China is soon to pass the U.S. as the number one market for luxury brands -- that's not including the Chinese expenditures in Europe and elsewhere. But you know what, half of those consumers are earning a salary below 2,000 U.S. dollars. They're not rich at all. They're taking those bags and clothes as a sense of identity and social status. And this is a girl explicitly saying on a TV dating show that she would rather cry in a BMW than smile on a bicycle. But of course, we do have young people who would still prefer to smile, whether in a BMW or [on] a bicycle.

一方面,年轻人越来越积极的参与到公共事务中;另一方面,他们也在寻找或者说迷失与个人生活的价值和定位。中国很快就要超过美国,成为世界上第一大奢侈品消费国——这还不包括中国人在国外的消费。但你知道吗,超过半数中国的奢侈品消费者的(年)收入都低于两千美元。他们其实并不富裕,他们用那些奢侈品牌的服装和包体现身份和社会地位。这是一位在电视节目上公然表明,自己宁愿在宝马车里哭也不坐在自行车后笑的年轻女孩。当然,我们也有更多的年轻人,喜欢微笑,不管是在宝马还是在自行车上。

So in the next picture, you see a very popular phenomenon called "naked" wedding, or "naked" marriage. It does not mean they will wear nothing in the wedding, but it shows that these young couples are ready to get married without a house, without a car, without a diamond ring and without a wedding banquet, to show their commitment to true love. And also, people are doing good through social media. And the first picture showed us that a truck caging 500 homeless and kidnapped dogs for food processing was spotted and stopped on the highway with the whole country watching through microblogging. People were donating money, dog food and offering volunteer work to stop that truck. And after hours of negotiation, 500 dogs were rescued. And here also people are helping to find missing children. A father posted his son's picture onto the Internet. After thousands of [unclear], the child was found, and we witnessed the reunion of the family through microblogging.

在下一幅图中,你看到的是现在非常流行的”裸婚“,这并不代表这“裸露出席婚礼”,这体现的是年轻人愿意接受结婚不买房,不买车,不买钻戒,甚至不办婚宴的这个现实,作为对纯朴的真爱的致敬。但同时,人们也在通过社交媒体做一些善事。这副图片里,这辆车上装有500只被”绑架“来,准备被送去屠宰的狗,这辆车被网友们发现后,人们开始通过微博关注事态的进展,并且通过捐钱,捐食物和做义工来试图拦截该车。在几个小时的周旋后,这500条狗获救并被放生。有更多的人在通过微博寻找丢失的孩子。一位父亲将他失散的儿子的照片发布到微博上,在几千条”转发“之后,他的儿子被找到,家庭的团聚也在微博上被报道出来。

So happiness is the most popular word we have heard through the past two years. Happiness is not only related to personal experiences and personal values, but also, it's about the environment. People are thinking about the following questions: Are we going to sacrifice our environment further to produce higher GDP? How are we going to perform our social and political reform to keep pace with economic growth, to keep sustainability and stability? And also, how capable is the system of self-correctness to keep more people content with all sorts of friction going on at the same time? I guess these are the questions people are going to answer. And our younger generation are going to transform this country while at the same time being transformed themselves.
Thank you very much.

“幸福(感)”是近两年中国的流行词汇。幸福感不仅仅与个人体验和价值观相关,更多的,它与环境息息相关。人们在思考:我们是否要牺牲环境来提升GDP?我们要怎样进行社会和政治体制的改革来应对经济的发展,保持稳定性和可持续性发展?同时,这个系统的自我修正能力是否足够强大,是否能够让生活在其中的人民接受在前进过程中的各种压力和困难?我想这些都是中国人民需要回答的问题,而中国的年轻一代将在改变这个国家的过程中也改变自己。
慕容雪村 
杨澜曾这样拍沈阳巨贪慕绥新的马屁:从他身上,我找到了中国新型官员的特征:精力充沛学识广泛,具有国际视野,兼备文化艺术修养敢于讲话。更重要的是有为老百姓办实事的心。杨澜把一个贪官恶霸拍成“亲民典型,清官样板”。 没多久慕绥新因贪污受贿等多项罪成了阶下囚。想问问杨澜现在怎么评价慕绥新

肖仲华
【永远的佃户】还没经济学时人类就明白土地是财富之母。几千年自由经济的结果就是有了地主、自耕农和佃户。解放前佃户人口占比约1/3,他们交地租一般不超过收获的三成。土地归公后所有农民皆佃户,收成全上交。承包经营后你仍是细户,上交税费超过收成总和。如今不收税了你还是佃户,土地随时可被征收

菲律宾防长加斯明今天向多家媒体表示,在向仁爱礁轮换驻军前,他已经跟中国驻菲律宾女大使“商量过”!Gazmin said he had discussed the new Philippine deployment with Chinese Ambassador Ma Keqing. (原来,人家是商量好的啦!) Read more: http://url.cn/IANGZb
Philippines sends fresh troops to disputed shoal guarded by Chinese ships in new standoff

Read more: http://www.montrealgazette.com/news/Philippines+sends+fresh+troops+disputed+shoal+guarded/8545692/story.html#ixzz2WlM87boS
Philippines sends fresh troops to disputed shoal guarded by Chinese ships in new standoff

Read more: http://www.montrealgazette.com/news/Philippines+sends+fresh+troops+disputed+shoal+guarded/8545692/story.html#ixzz2WlM87boS
范泓
好文!令人另眼相看,南审王家新院长,陈京山同学是南审的骄傲,不求你高抬贵手,在南审,如此优秀、头脑清楚、勇于担当的学生有几人,你扪心自问?关心此事的朋友,转起!http://t3.qpic.cn/mblogpic/622a9b79134f64acec3a/2000
东庸西俗--公民之作20 
靠孩子跪下就能获得三个自信;靠打压民声就能制造和谐稳定;靠媒体吹嘘就能神州幸福满地;靠亮贱撒钱就能得到世界尊敬;靠山寨毒食就能战胜日本鬼子;靠毛左脑残就能笑死万恶美帝;靠装逼作秀就能打造清明政治;靠掩盖真相就能自封伟大光明;靠民生凋敝就能实现飞天入地;靠教育洗脑就能拥有宇宙真理!
于建嵘教授去趟了台湾,他用三句话形象台湾社会,“官不聊生,党无宁日,人民幸福”。 
蔡璞 
【旧中国的人民】过的是“猪一般的生活”即使衰弱到不能走路还被用鞭子抽着去工作,直到累得手脚像芦柴棒一般的瘦,面色像死人一般的惨。“直到被榨完残留在皮骨里的最后的一滴血汗为止。”这样直观的描述揪住了许多人的心,不由自主的会想到他们的痛苦。{图片}说明不是事实,而是因政治需要而定的调。


中年农夫: 文革时学校吃忆苦饭,用野菜.米糠熬成,难以下咽。回家问祖父:那年月你们就吃这饭?祖父:那年月人不吃忆苦饭,忆苦饭是喂鸡用的。
杨晓青反宪政一举成名。她79年考入人大,83年毕业留校,2005年获该校法学博士学位。研究马克思主义法理学。任副教授时退休,却返聘为院聘教授(违规),近日已被解聘。找这样的角色写出严重污损中国形象的文章,《红旗文稿》黔驴技拙,丢人现眼,于私是缺德,于公是失职! --by袁伟时
杨恒均
谁让民众过不好,民众也不会让他过得舒服。民众逐渐觉醒的专制时代,谁活得都不清松,要不,咱还是搞宪政民主吧?人人都受宪法与法律保护,官员和民众活得都有尊严! //分享网易新闻:「陕西官员:政府官员是高危行业」http://url.cn/Fucqni @网易新闻客户端

照镜子、洗洗澡与整风那些事儿

http://3g.163.com/ntes/special/0034073A/iframe.html?url=http://news.163.com/13/0620/02/91PFRU2500014OVB.html

2013-06-19

省级官员:官员是高危职业 疑神疑鬼成生活方式

2013-06-20 02:31:00 来源: 潇湘晨报 6015人参与近日,有媒体人士称,他在西安调研时,一位与“表哥”杨达才熟悉的朋友对他说,杨达才在车祸现场并非真笑,而是“人就长得那样”,并提及落马后的杨达才在看守所里,仍是“看起来像在微笑”的表情,网友和媒体一开始是误读了杨达才。
梳理近期因网络曝光落马的官员事例发现,网友一开始曝光的内容多与官员后来被查出的违纪违法行为并无直接联系,但多数官员经不起纪委调查。当然,也有网络反腐过程中的误伤行为,“误读”官员的同时也误读了真相。综合《中国青年报》、新华社报道
官员倒台路线图
从“引子”、舆论热点到查出违纪
网络反腐中落马的官员,其最终的“倒掉”都始于一个与其违纪行为并不直接相干的“引子”。
陕西安监局长杨达才,因为其在灾祸现场的一个疑似“微笑”的照片,为网友以及当地纪委关注。后来“萝卜拔出泥”,杨达才被查出在任职期间严重违纪并涉嫌犯罪。尽管杨达才的微笑并非“真笑”,但即便这是真笑,也不害其作为“引子”的价值。
杨达才的微笑后经证实为“假”,但迄今没有得到证实的“引子”,也能带出“引子”主角的贪腐行径。如深圳龙岗区街道干部周伟思,他的落马,即是始于网友爆出其“坐拥20亿身家”“拥有80处房产”的“事实”。深圳当地纪检监察机关也循此查去,发现周伟思涉嫌受贿罪、行贿罪,网友爆料“房产等资产情况”,是否与此罪名有关,迄今尚未查明。
较为离奇的“引子”主角是山东农业厅原副厅长单增德,他在2012年11月被爆出写给情妇的离婚协议书,这个“引子”后来牵出单增德涉嫌受贿的罪名。
梳理近期网络反腐案情发现,网友们曝光的多是官员财产、艳照、不雅视频、暴力行为、雷人雷语等内容,构成纪检监察部门调查涉事官员的“引子”,它们很容易短时间形成网络热点。
网络反腐的缺陷
有罪推定,不是每次都靠谱
纪检监察部门依网络曝光提供的“话题”引子查下去,对“引子”主角的违纪违法问题,并非一查一个准。
比如去年一则网帖爆出“广州城建系统退休干部”李芸卿拥有24套房产,“是名副其实的房婶”。后来广州市纪委称,网上流传的李芸卿及其家属拥有24套房产的情况基本属实,但李芸卿只是一名退休的高级工程师,非干部、非党员。李芸卿在接受多家媒体记者采访时坚称,买房的钱都是她和家人的合法收入。李芸卿买房实力,也获得了“资深地产界人士”当时低房价事实的证实。迄今为止,李芸卿并未查出有过违纪违法行为,网络反腐的“误伤”一时让公众思考官员隐私信息保护、网络反腐的弱点。
发官员“艳照”,让不少官员落马,但这一方法也并非全部有效。在去年8月,网上流传“庐江县委书记王民生”不雅照,后经证实,这一不雅照片属PS,该县委书记王民生表示,裸照事件与当地正在处理的腐败案件有关。
中央党校教授林喆分析称,网络反腐的缺陷之一是有罪推定。“网友通常是抓到一件事情,根本没有证据,就开始有罪推定,谣言在倒逼真相过程中往往涉嫌侵权。”
官员到底多脆弱
PS的假照片为何成为敲诈利器
“网络反腐”既是反腐的重要渠道,也会成为一有心人的生意。
这些人通常以通过各种手段获得或制造不雅照,向目标官员“勒索”。新华社转引《纽约时报》网站的一篇报道称,最近很多中国官员发现他们陷入了敲诈陷阱。但是即使那些没有做出不道德行为的人也不能幸免。在电脑软件的帮助下,勒索者有时将被勒索对象的头像复制粘贴到图片上。
报道说,照片通常通过电子邮件附件送达,或者以老式的方法,通过一封没有发信地址的邮件送达。常常不会是什么好看的照片。照片上通常是一个肥胖的中年官员与不是他妻子的女人发生可耻的婚外情。要么也可能是一个衣着整齐的官员,但是戴着用他的工资永远也买不起的名表。然后会伴随着要求:交钱,要么就成为下一个网上热门话题。
报道说,现在除了扭头注意反腐检查人员之外,公务员还需要和以桃色陷阱、视频相机或者更糟糕的Photoshop软件为武装的勒索者做斗争。
陕西一个省级部门官员表示:“做政府官员真的是高危行业。”这名官员说,疑神疑鬼成了一种生活方式,很多同事害怕他们的面孔会出现在网络上,毁掉他们的职业生涯。
报道认为,那些躲在阴影中伪造的人包括寻求得来容易的钱的无耻犯罪团伙,也包括寻求有利商业合同的个人,尽管渴求权力的官员从同事处敲诈政治利益也“相当常见”。这名官员说:“最可怕的事在于,如果你被指责,政府什么也不能说。到了最后,没人关心事情是真是假。”
[观点]
网络监督应与现实监督体制对接
网络监督的放大效应带来挑战,突出表现在对公民正当权利包括贪腐人员合法权利的侵犯上。一是“一网打尽”式监督可能侵害当事人的正当权利。网络制造出极强的舆论压力,能在极短时间内引起民众群情激愤,与之伴生的“人肉搜索”常常将当事人各种信息“一网打尽”,当事人正当的隐私等合法权利往往在“网络扒粪”中被无情忽略了。二是不法分子的造谣、诽谤、诋毁会带来监督的“牺牲品”。
弥补网络监督的短板,应该强化顶层设计。可在延伸适用现有法律法规基础上制定《网络信息服务法》,形成以《网络信息服务法》为主干、相应行政法规为基础、地方性法规和规章为补充的网络信息服务监管法律体系。同时,有必要对网络信息服务中公民的隐私范围、保护措施、法人或非法人组织以及个人侵害公民隐私权的责任等作出规定,以规避“人肉搜索”等形式给公众可能带来的伤害。
如果只有单纯的网络爆料而没有传统媒体的参与,无法将网络事件演化为社会热点,而如果没有政府部门的关注和重视,也就不可能使事件得到有效处置。因此,网络只是一个技术工具和平台,如果没有现实监督的介入和回应,所谓的监督只能是网络媒体的自说自话,如何实现网络监督与现实监督体制的对接,是无法回避的现实问题。
综合《求是》、新华社电
(原标题:杨达才的“微笑”为何经不起一次误读)
这两天我的电话响了好几次, 有几个是国内受了官员欺负的亲朋好友希望我帮他们出头,打抱不平。还有两位是在北京当官的朋友打过来的,他们声音里透出了不安,听说我到北京见了几个人,他们想打听一下:七月一日正式启动的“照镜子、正衣冠、洗洗澡、治治病”的教育实践活动,是个什么样的清党整风运动呢?要搞一年,他们会不会受到牵连呢?
在北京的时候,我确实见了几个人。在同一位党内智囊聊天时,他说,目前有两种办法可以维系我党统治,重获民众信任。一是全面清理整顿党内的腐败份子,开除那些脱离群众、背叛我党为人民服务宗旨的党员干部。 第二种办法就是“清除”那些整天抓住我党腐败不放,对不正之风不满的人,例如媒体人、意见领袖、知识分子与维权人士,让他们闭嘴,收紧舆论。
无法消灭腐败时,就把那些反腐败的人“清除”掉,在当今的中国,恐怕要比消灭腐败简单得多吧?被腐败污染的党员何止几十万?也许上百万了吧?而那些敢于对抗不正之风,揭露与反对腐败的活跃份子,充其量就那么几百个,而且都是些手无寸铁的文弱人士,“清除”他们显然要比清除掌握权力的腐败分子简单得多啊。
那位智囊说,过去反腐一直靠这两手抓,但反腐本身确实太艰难,以致越反越腐,于是各地执政者更多地是去对付那些揭露腐败、反对腐败的群众。至今还有那么一批执政者一直主张用消灭反对腐败的人来“消灭”腐败。不过,他说,习主席还是选择了从清党整风入手,以纯洁党的干部队伍,并最终从完善旧制度建立新制度上来消除腐败。
我当时听得热血沸腾,满脸期待。过去二十年多年里,党和政府一会儿修理农民,一会儿折腾工人;一会儿整顿市场,一会儿收紧互联网;一会儿要治理社会风气,一会儿又要清理色情市场,整来整去,都是整老百姓。结果呢?贪污腐败愈演愈烈、贫富差距愈来愈大、社会风气与道德水平江河日下。其实,道理谁都明白,上梁不正下梁歪,执政者对这一切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再不自己整风,群众就要疯了,再不主动整党,民众就要起而整你了!
对清党整风充满期待,但以往这样的整风往往会风声大、雨点小,最后不了了之。甚至受了一些怨气的官员反过来又会拿屁民开刀。清党整风,要遵照习近平所说,要依靠人民,也要依靠制度。依靠人民就是要接受人民的监督,不能靠自己人坐在办公室,来一通批评和自我批评,自说自话。依靠制度,就是要像习近平所说“制定新的制度,完善已有的制度,废止不适用的制度”。当然,让我说,最终要建立一个依靠宪法、实行法治,限制官员权力,保障民众权利的制度。
谁需要这样的制度呢?如果大家心平气和地分析一下,就会发现,其实我们大家都需要这样的限制权力、保障权利的制度。例如说,刘志军吧,他最近哭了,哭得很伤心。他是站在法庭上悔罪的时候哭的。他哭的时候我正好坐在广州到深圳的高铁上。这些年我可是高铁的受益者之一啊,所以我当时心里不是幸灾乐祸,反而有些难过。看到他悔恨地说自己放松了学习,对不起“中国梦”时,我好奇地想,他到底知不知道有一种东西叫“宪政”,可以限制他手里的权力,防止他在权力的道路上狂奔,最终沦为阶下囚?
几个星期前,看到 新闻里说厦门陈水总烧毁巴士伤及无辜时,我悲愤交加,也想起了宪政。宪政限制官员手里的权力,同时又保障民众拥有的权利,且是以法治为基本的。不能说“宪政”制度下就没有这样铤而走险、伤害无辜的人,但至少可以减少有冤无处伸,有理无处讲,最终宁愿同归于尽的人。
谁需要宪政?富人需要宪政。宪政本身就是西方早期资本家促成的,旨在保护私有财产的一种制度。如果有了宪政,富人们就不用转移资产,也不用把孩子送到西方去。官员们同样需要宪政,刘志军、王立军等也需要宪政,有了宪政,权力被限制,他们不用活得提心吊胆,整天防民如防贼,最终还是难逃法网。有了宪政,即便被抓起来,也会受到公正审判,让你保有尊严。现在的情况是,他们当官时剥夺了百姓的尊严,百姓自然就想剥夺他们的权力与尊严。
这样说来,宪政是不是为资本家与当官的服务?当然不是,其实最需要宪政的反而是普通民众,尤其是广大的“穷人”。历史上,这些“穷人”要想掌握话语权,唯一的办法就是推荐一位起义领袖,揭竿而起。可起义与革命成功后,掌握权力的那个人摇身一变,又登基成为皇帝,穷人与普通人还得继续当奴隶,更别说掌握话语权了。人类历史上只有宪政民主制度才最终解决了这个问题:他们每个人手里都被赋予了一张选票,他们用这张选票改变执政者与执政党。由于任何一个国家里,一般来说穷人与普通人始终是大多数,所以,有选票的宪政民主制度从长远来说,一定是有利于普通人与穷人的。实行宪政民主制度的国家渐渐转向高福利国家,劳动者的地位越来越高,这可不是统治者的良心发现,而是广大选民手里的选票起作用了。
唉,电话这头儿,让我怎么回答那几位在北京当官的朋友好呢?社会各阶层都带着不同的心情关注这次清党整风运动。官员们普遍是害怕,群众很激动也很期待。习近平说,人心向背关系党的生死存亡。其实,党员干部的贪污腐败一直关系到群众的生死存亡啊。我希望这次清党政风能够把广大老百姓对贪污腐败的痛恨以及对公正公平的渴望作为准则与目标。我们拭目以待吧。
杨恒均 2013.6.19








没有评论:

发表评论